再一扫前面几道题的答案……心头猛地一震,全对?!
卷面上,找不到任何错误的痕迹。
尤其是那三道他以为能镇住场子的附加题,庄颜全答满了。
江老师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试卷。
他猛地抬头看向庄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这个刚才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做题痛苦万分的女孩,她到底怎么做到?!
该不会这次第一名还是庄颜吧?
荒谬又让他心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拿着庄颜的卷子,失魂落魄地走向讲台。
语文考完。
距离数学开考,还有半小时,县教室喧腾起来。
庄颜在县一小如雷贯耳,一个乡下小学的学生,竟能压过他们引以为傲的卫威龙?
这是在挑战他们作为县重点的尊严!
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不服的目光,聚焦在庄颜身上。
却发现这乡下学生,格外冷静淡然,视他们如无物。
庄颜抬头,打量这间城里的教室。
水泥地扫得锃亮,正前方墙上挂着醒目的圆形大钟表,抬头就能看时间,哪像红星小学,得靠老师下课敲钟。
墨绿色黑板厚重平整,不像他们那儿只是墙上刷了层黑漆。粉笔看着也高级,不是一写就掉渣的土货。
最让她眼馋的是那刷了清漆的木质桌椅,居然还有靠背,坐上去舒服得很。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暗暗发誓,这次联考必拿第一,逼着教育局多给红星小学拨点经费。
“喂,乡下妹!”穿着崭新蓝布褂子的男生,下巴抬得老高,“你们那破学校,教室有我们这儿亮堂吗?桌椅有我们这儿舒坦吗?”
庄颜收回目光,脸上适时地浮现乡下人的怯懦,“没有。我们是乡下小学,哪比得上你们这儿好。”
那男生更得意了,“那你们肯定也没啥像样的资料卷子做吧?那你们上次考那么高分,是不是……”
他故意拉长调子,周围几个学生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暗示。
赤裸裸的质疑,让教室安静下来。
正在整理试卷的江老师心里暗骂:谁家的小兔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正要呵斥,却见庄颜微微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异常清亮。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是啊,我们乡下小学,没你们这样的好黑板,好桌椅,没那么多资料卷子,也没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好老师。”
她顿了顿,看着对面学生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话锋一转,“可那又怎么样呢?上次联考第一名是我,这次,也只会是我!”
众人都惊呆了,这可是县一小!
狂!太狂了!
“放屁,你算老几?”
“滚回你的土坷垃里去!县一小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卫威龙碾压你,你做梦的第一。”
“靠着不知啥手段拿了一次第一,真当是根葱了。”
愤怒的声浪掀翻屋顶,冲动的男生撸起袖子就想上前。
庄颜却像是没看见挥舞的拳头,反而微微歪头,“瞧,我说什么来着?在你们看来,考不过别人,就只能靠辱骂,靠拳头来说服?真可惜啊……”
“我们红星小学不一样。只用成绩说话,用分数打败对手。这,大概就是你们县一小,永远比不过红星小学的原因吧?”她摇摇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整个教室顿时剑拔弩张。
连女孩子们,此时也鼓着红彤彤的小苹果脸,愤怒的瞪向庄颜。
庄颜还挺乐,心想,一群小萝卜头,和我斗?
“够了,都给我回座位坐好,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考场纪律了!”江老师气得猛拍桌子,脸颊涨红。
这丫头片子几句话,简直把“县一小学生输不起”的帽子扣死了。
学生们被他吼得暂时噤声,愤愤不平地坐回去,眼神像刀子剜着庄颜。
庄颜就摊手。
一副难道我说得不对的模样吗?差点没让教室再次暴动。
江老师精疲力尽维持纪律,但庄颜那番话,像根针扎进他心里。
县一小这些年,尖子生看不起普通生,普通生又看不起插班生,插班生看不起非县城学校,风气确实歪了。
但无论如何,县一小都是县城最优秀的学校,轮不到庄颜指指点点。
“庄颜,我警告你,马上就要考试……”江老师看了一眼庄颜,想警告她别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就见庄颜突然捂住嘴,猛地弯下腰。
“哇!”
撕心裂肺的声音和更惨白的脸色,让江老师头皮发麻。
更别提,庄颜惨然抬头一笑,那手上竟然有血?
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