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境却是不同。
红星公社的陈校长从人堆里挣扎出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他脸上却焕发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璀璨的光彩。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庄颜那两张承载着无上荣光的试卷,如同捧着再珍贵不过的宝物。
随后,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县城校长们,声音不大,却带着扬眉吐气的力量。
“看清楚了吗?我们红星公社的庄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再次蝉联了县城联考的第一名!”
什么县一小,县二小,什么卫威龙……
都不如我们庄颜!
他们穷又如何,但是他们有庄颜!
陈校长蹬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在乡间土路上飞驰。
车链子哗啦啦响,像是给他吹响的凯歌。风呼呼地刮过耳畔,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像个英勇无畏的红军战士。
他只觉得天格外蓝,水格外清,连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都格外醉人,胸膛里那股憋屈了多年的浊气,此刻仿佛都化作了云,托着他直往天上飞。
“哈哈哈哈!”他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路旁灌木丛里的几只麻雀,“红星小学全县第一!”
“庄颜满分!双料状元!看谁还敢说咱们是乡下破地方!”
“庄颜是我们的学生,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学生!”
他恨不得把这喜讯喊给每一块田,每一棵树听。
今天当真是高兴啊!
陈校长本欲直奔学校,但车轮一转,如此荣耀,岂能不第一时间报给公社?让赵书记也高兴高兴,后续也好继续讨要资源嘛!
他猛地调转车头,熟门熟路地朝着公社大院冲去。
“哐当!”
陈校长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那副满面红光,气冲霄汉的架势,把正在办公的几个干部吓了一跳。
“哎呦!老陈,你这又来打秋风了?”
一个平时相熟的干事半开玩笑地打趣,“上次你们考了个第一,可把咱公社的油水刮走不少,这回又想来?你们那小学现在可阔气得很呐!”
“就是,老陈,这回要是拿不出点硬货,可说不过去了啊。”另一个干部也笑着附和。
陈校长此刻哪里会在意这些调侃?
他下巴一扬,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个印着红戳的牛皮纸公文袋,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硬货?这就是最硬的货,第二次县城联考第一名的满分试卷,就在这里!”
“我们红星公社庄颜考的!蝉联第一!”他特意把蝉联二字咬得极重。
“啥?满分试卷?”
“在你这?”
“上次那庄同学,这次真又蝉联第一名了?”
干部们面面相觑,一脸难以置信。
有人好奇地想凑上来看,陈秘书却眼疾手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老陈,快进来,书记正等你呢。”
陈校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留下外面一群干部炸开了锅。
“乖乖,不会是真的吧?庄颜又考了第一?还是满分?”
“要是真的,别说油水,咱们勒紧裤腰带再怎么也值啊!”
公社干部也是与有荣焉。
“争气,太争气了!上次还有人嚼舌根说作弊呢,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状元!”
“咱红星公社,这是要出真天才了?”
“哎呦喂,这可得赶紧和社员们说下,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对对对,咱们这就去跟老乡说说!”
办公室里,赵书记听完陈校长的汇报,激动得“砰”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好,好!干得漂亮!老陈,没辜负组织的期望!”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涨得通红,一连说了十几个“好”字。
“还有庄颜同学,实在是个好孩子!好学生!干得好!”
赵书记为红星公社谋划许久,不及庄颜这两次全县第一。
有了庄颜,赵书记就有了底气,红星公社也有了底气。
“对了,庄颜那孩子,”赵书记猛地停住脚步,关切地问,“上次考试晕车还吐了血,身体怎么样?”
陈校长趁机就说庄颜家里条件差,重男轻女,从小到大营养不良,没吃过一顿好的,还要每天用脑,这能不亏身体吗?
“这不行,庄颜是咱们公社的宝贝疙瘩,那是为咱公社做了大贡献!下次再有去县城考试的事,提前一天去,住县招待所,费用公社全包。”
“还有,你赶紧带她去公社医院,不,去县医院。好好检查,看看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要是营养跟不上,公社出钱,食堂必须开小灶,该吃肉吃肉。”
陈校长心里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庄颜上次考场吐血,一直是他心头的刺,可庄家那条件……他是真怕庄颜出事,那群人不会想着救她,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