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当初挑动庄春花一般。
庄颜沉吟片刻,却说,【系统,或许是我意识到,无论别人是否真的在踏入一条不归路,作为朋友,我能做的只有建议。】
而不是越矩代疱。
庄颜没说的是,或许是因为她渐渐发现,系统骗了她——
这个世界不是随意提升属性的模拟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庄颜对干扰别人的命运,心生惧意。
表彰大会结束。
老庄家人个个红光满面,胸膛挺得老高,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庄家村。
他们要向全村人好好说道说道,在公社领导面前,在记者闪光灯下,他们老庄家是何等的风光!
庄老太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要把赵书记的每句夸奖,记者同志的每个问题都复述得绘声绘色。
哈哈,这下他们老庄家可就是整个庄家村最风光的人家了!
刚走出校门没几步,庄大爷那飘忽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庄颜手上,那个鼓鼓囊囊,系着红绸带的牛皮纸信封。
奖金,真金白银的奖金!
刚才在台上,在众目睽睽和闪光灯下,这红包只是荣耀的象征。
此刻,喧嚣落定,它褪去了光环,露出了最本质,也最诱人的面目。
是钱,是杂粮,是白面,是新年的饺子,是扯布做新衣裳,是一家人一年不用忍饥挨饿的保障!
老庄家呼吸粗重,眼神再也挪不开。
庄颜清楚意识到,贪婪,渴望,算计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发酵。
要不是顾忌着周围还没散尽的人影,尤其是陈校长还在不远处跟赵书记说着话,庄大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恐怕按捺不住伸出。
系统啧啧称奇:【宿主,你这家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啊!刚在台上还相亲相爱,这就惦记上你的钱了?】
人类真是复杂,但又肤浅得可笑。
庄颜内心毫无波澜。
【系统,换位思考,要是你穷了半辈子,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在你眼前晃悠,你能忍住不心动?人之常情罢了。】
庄颜并不畏惧直面人类的欲望。
系统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庄颜如何应对这场家庭财政危机。
这奖金就是导火索,足以引爆老庄家积累的所有矛盾。
然而,庄颜接下来的操作,让它惊掉了下巴。
只见庄颜停下脚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将红包递到了庄老太面前,“奶奶,这是我这次考试,学校,公社给我的奖金!”
“我年纪小,拿着也没用。您和爷爷操持这个家最辛苦,这钱我全都交给你们吧。”
当真是一道惊雷劈在老庄家人头顶,
奖金给他们了?全给?!
就这么痛痛快快,毫不设防地给出来了!
庄大爷的呼吸急促,浑浊的眼睛是惊人的亮光,不受控制地就要抓向红包。
“哎呦!”一声压抑的痛呼。
庄大爷的手腕被另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住,力道之大,让他感觉骨头都要裂开。
“老太婆,你干什么?!”
竟然是庄老太。
只见这位刚刚在记者面前觉悟爆棚的老太太,此刻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老头子,你糊涂啦?咱们刚才在记者同志面前是怎么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着蠢蠢欲动的二房,三房,“庄颜这钱,是她头悬梁锥刺股,凭真本事考出来的!是公社给她念书用的!”
“咱们老庄家,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咋能要孩子的血汗钱?”
二婶,三婶刚张开嘴,被老太太刀子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才猛然想起,记者还没走远,正拿着相机,陈校长说着什么,目光似乎还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
老庄家人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他们全家在镜头前深明大义,全力支持孙女求学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
要是现在当众上演抢夺奖金,被拍下来登了报,那老庄家可就真成了十里八乡,甚至全县全市的笑柄!
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恐惧压倒了贪婪。
二房三房的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这钱真不能拿吗?舍不得啊!
老庄家人可后悔了,早知刚才就不该把话说那么满。
庄颜仿佛没看到家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天真无邪地追问:“爷爷,奶奶,你们真的不要吗?”
“要不我分一半给二叔三叔他们吧?毕竟我在家也不干活,还总麻烦婶婶们……”
她话音未落,二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打断:“哎呀,庄颜!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钱就是你的,留着好好念书,给咱们老庄家争更大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