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毓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轮椅扶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一丝清明。
他看着李溪,看着他那张因为等待答复而愈发不安的脸。
最终,那丝清明,被心底那片渴望缓缓吞噬。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朝着那个杯子,伸了过去。
就在沈毓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杯壁的刹那,不可避免地、轻轻地擦过了李溪端着杯子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接触,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像一道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皮肤。
李溪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手指飞快地缩了回去。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杯子差点掉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沈毓反应迅速,手腕猛地向前一探,五指稳稳地抓住了杯身。杯中的液体只是剧烈地晃荡了几下,最终一滴未洒,被他稳稳地托在了掌心。
但下一秒,他就僵在那里,保持着握住杯子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杯中的液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沈毓的耳朵,在暖黄灯光下,红得几乎要透明。
最终,他不再犹豫,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沈毓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极致的舒适与熨帖!
仿佛在绝对寂静的黑暗虚空中,骤然点亮了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无数颗细碎而微弱的星辰!
不再是剧痛,不再是麻木。
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滋润,是绝处逢生般的狂喜!
沈毓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他紧闭着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
他握着空杯子的手,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压抑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
有效!
真的有效!
而且效果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尝试!
他的精神图景活了!
李溪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毓无声颤抖、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不安。
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一杯那个……真有这么神奇?
沈毓几乎是失控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溪的手腕。
这一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蛮横的强势。
指腹下,是李溪纤细冰凉的触感,却如同火星,点燃了他眼底更深的狂热。
沈毓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因为激动和渴望而微微发抖,他仰起头,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李溪极其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更加骇人的光芒。
那是被某种强烈欲求完全支配的、失去理智般的热切。
“小溪,再给我一口、就一口,求你了!”
那眼神,那语气,那不容挣脱的力道,瞬间将李溪拉回了在第三区时那些令人窒息的梦魇。
这些哨兵,无论表面如何不同,骨子里似乎都潜藏着这种一旦被触动、便会失控的贪婪与占有欲。
他们总是索求更多,更多,直到将人彻底吞噬。
果然,都一样。
李溪的心脏在瞬间的惊悸后,反而沉静下来。
害怕吗?当然害怕。
但这一次,他不能退缩。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流露出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任由沈毓抓着自己的手腕,然后缓缓地、抬起眼睛,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不可以。”
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是最简单的否定。
沈毓那狂热的、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渴望,在李溪如水般安静的注视下,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一点点地,熄灭了。
抓住李溪手腕的手指,如同被烫到般,倏然松开。
沈毓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溪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小溪,请原谅我。”
他语无伦次,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为自己的失控道歉。
李溪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没关系。但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多。你的精神图景受损太久,太脆弱了,一下子承受太多刺激,未必是好事。我们需要观察这次的效果,慢慢来。”
“还有,我希望没有下次。”
沈毓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做错事被原谅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我知道,我知道……以后都听你的。”
李溪见他的情绪基本稳定下来,便顺势提出离开:“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好好休息,观察一下身体的反应。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让王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