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争执,就为一两个铜板,争得灰头土脸。
她着人一打听,是青山的孤儿小郎,这年头小郎里少有这样的体格,忽然对上了号。
都已经长大成人,这点小钱何必这样闹?
仔细听了下内情,却是有容依然住在庵堂,从受养者变成了供养者,上下山做些小生意养着其余的孩子们,哪怕多一个钱,孩子们都多口糖块吃。
去到城外办事,回来时遇上一场大雨,车辙陷在泥土里,正是这时,得了小厮匆忙来传信说世子爷落水的消息。
国公夫人大急,偏急也无用,车辙陷得太深,推也推不出,拔也拔不动,人手也没带足。
出重金四下里找人,用了大力,只找到一个,就是有容。
有容没辜负他的天赋,力气实在大,但还是不足,管家于是悬以重金,终于打动有容卖命。
果真很是不易,有容褪去外头的齐整衣服穿件旧短打,黄牛一般在泥地里拼了个头破血流,才帮着车架脱困。
说头破血流不夸张,有容头没破,血却真的流了满手施力的麻绳粗糙,在他的两个手心里留下血色模糊的痕迹,简直是皮开肉绽。肩膀也都磨破了。
国公夫人急着走,也没跟他说上话,第二天空下来管家来报,才知道有容最后并没拿到一分钱,空手回去了。
你作死!?
管家直呼冤枉:夫人容禀,当真不是没给,是他一听说是国公府的车架,自己的名字也不肯说,一声不吭磕个头就走了。
有容。
后来又出现了她桌案上,自荐做她的儿媳。
芝兰命不久矣。
有容静静答:夫人,我会照护公子。
若有可能,会尽力诞下一儿半女。
这样的完善人,不选他选谁呢。
家宴结束了。
会院中的路上,有容忍不住跟商芝兰说:家里人都太好,性格都直爽,待我却一个赛一个的和气。
商芝兰道:那是因为你好。
尤其是夫人,待我如亲娘一般。
你待娘亲更似亲娘,你看娘亲的眼神,时常比看我更亮。
有么。
有容迟来地吃惊,我可是很没规矩?
商芝兰无奈失效:娘子。
娘子。
他连连轻唤,我在与娘亲争风吃醋呢。
有容温柔宽厚,无尽的好处,也是头脑聪慧的,唯独在这上头,偶尔迟钝,跟不上关窍。
脑中啊一声,俊小郎这才反应过来,羞也不是笑也不是,头僵硬转到一边去,看院子里的一缸一缸的荷花。
自商芝兰落了水,国公府的主人家再也见不了河一类的东西,宅子里那大的水景动不了,小的池塘全铲了,荷花用水缸来装,摆成一步一景。
此时荷花接连,十分地美观。
已是夏日了。
迎娶有容的时候,商芝兰哪里想过自己还能活到夏日。
娘子。
商芝兰边看荷花边说:我既爱你。
又对你万千感激不尽。
他已发觉有容在情爱言辞上不明光,索性直接地说给有容知道。
有容笨嘴拙舌答:我、我亦心悦兰弟。
夫妻两个回到院中,熟悉的太医前后脚也到了。
太医摸着胡子诊脉,对于给商芝兰治病的这个法子也是常觉魔幻,诊了一会儿,对着夫妻两个点点头。
说:今日算作最后一次,明日起,不再来了。
有容自然是十分感谢,谢完,夫妻两个都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金珠银珠看不过眼,忍不住笑着问:老大人,那今日起,我们世子和夫人两个是否能正常行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