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上一句,冯汤头就把陶传义救了自己的事儿说一通。
客人再把陶传义一夸,这买卖也做得高兴。
渐渐的,陶传义摊子上人更是多。
冯汤头对陶传义心怀感激,铆足了劲儿帮他招揽客人,这铜板是哗啦啦地往兜里进。
路口同样摆香烛这些的摊主瞧见,不免道:“东西都是一样的,价也是一样,怎都跑他那儿去了?”
杏叶闻声看去,顿时埋下头,往程仲身边躲了躲。
程仲显然也认出来了,他之前只看到陶传义往山上来,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这下带着杏叶碰到,他冷了眸色。
“杏叶。”
“杏叶?”
喊了两声,杏叶才回过神,抬眼看他。
“咱们不拜了。”
杏叶却突然拉着他衣角,抿住唇,迟疑了会儿低声道;“要拜。”
“不想去就不去。”
“都买了……”
“买了也可以不去。”
“去……好不好?我、我想去。”杏叶声音低得听不见。
程仲看着杏叶面色,视线游移,嘴角绷紧,明显是紧张的样子。
但程仲还是顺着他的意,点了头。
路过陶传义的摊子时,他被客人围着。里头还有个年轻汉子,他们村的冯汤头。
冯汤头说着自己当时多么惊险,说着陶传义如何艰难地救了他的话。
客人们听得连连惊叹,陶传义摆手笑着谦虚,面上哪有半点程仲之前见过的畏缩样子。
杏叶走在靠摊位的这一侧,安静看着地面,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他听到他爹在笑。
杏叶鼓起勇气看去,他爹也看到了他。
杏叶猛地掐紧手心,保持着镇定,没有将自己藏起来。
杏叶忐忑又期待着,眼里有了光亮。
可陶传义只扫过来一眼,又收回视线,如同对陌生人一样。
他转头拍着那个陌生汉子的肩膀,那笑容和蔼,比对亲儿子还亲。
杏叶缓缓松开手,缓缓往前走。跨过庙前的门槛时,要不是程仲撑着,人险些都摔倒了。
程仲心里暗骂一声。
他对杏叶家不了解,早知道陶传义在这里,就不该带杏叶上来。
杏叶觉得耳边安静了许久,待能听到声音后,又察觉到程仲落在身上的目光,才轻轻捏着他一点点衣角,仰起头来。
“我……我们拜菩萨。”
程仲:“好。”
庙里人不少,轮到他们,杏叶曲腿下跪时,膝盖猛地砸在蒲团上。
霎时,哥儿疼得脸色苍白。
程仲看得分明,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杏叶腿受伤了。
下牛车的时候他只怀疑,一路上杏叶表现得不想让他发现,看着又好似不严重,哪曾想能疼成这个样子。
程仲想也不想,一把将他抱起来,急着下了山。
“我、我……”
程仲:“别说话了。”
他脸黑得不行,气势骇人,一路过去行人自动让道。
陶传义听到混乱抬头,只看到个汉子抱着个人过去。看罢,又面上带笑,继续招呼客人。
程仲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山下,脚下不停,直接带他去了陶大夫那里。
……
“哎!”
陶淳山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倒霉孩子,拿着药油递给程仲。
“都肿成这样了,怎么才来!”
杏叶眼珠缓缓转动,落到老爷子身上,张了张嘴,感觉所有气力都散尽,发不出声音来。
陶淳山眉头一皱,看他脸色不对劲,抓着手就把脉。
程仲刚将药油在手上搓了,按在杏叶腿上,小哥儿只抖了抖,又安静得像个木头。
陶淳山松开手,严肃道:“杏叶,有什么可别积在心里想,忧思过度可比外伤还伤身。”
“杏叶。”程仲半蹲着,看着没了神的哥儿。
也就刚刚见到了陶传义,杏叶才这样的。
程仲心里着急,面上镇定。他又喊了声,杏叶才顺着他的声音看来。
程仲道:“想不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