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赶着早,太阳出来时山中没了水汽,程仲才带着哥儿出发。
他背篓背着,上边横放麻袋用绳子缠紧,杏叶只拎着自己装衣服的包袱。
虎头跟在后头,小狼也带着。
程仲锁了门,跟万婶子说一声帮忙看着家里。
万芳娘见杏叶拎着个包袱,急着推门出来。
“杏叶也去啊?”
杏叶点点头,半身挡在程仲身后。
“山上可跟山下不一样。”
程仲道:“没事,我多注意着,放在身边也安心些。婶子,我们就先走了。”
“诶,路上慢点儿啊。”
万芳娘看着程仲,那么大的麻袋,这小子轻轻松松背着就走,步子没见一点吃力。倒是小哥儿,病歪歪的,拎着小包袱仿佛都要坠得他走不动。
看程仲说了声什么,随后哥儿抓着他衣摆借力,万芳娘笑了笑。
也罢,程小子在山里比谁都熟,护得住哥儿。
多相处相处,才能处出感情来。
程仲常年在深山捕猎,山上落脚的木头房子建在深山老林边缘处。
从后山上去,需要翻过两座山头,过了沟谷,之后才是他住的地方。
光是爬山,他都担心杏叶走不动。
路上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看哥儿气喘吁吁也忍住不吭声,程仲单手拎着他抱好。
“还远着呢。”
杏叶坐在他手臂上,硬邦邦的。他腿上抽搐两下,许久没上山了,有些不适应。
杏叶看着他肩上的大麻袋道:“我自己走。”
“放心,轻着呢。”他甚至还颠了颠,将杏叶抱高些。
杏叶抱着他的脖子,帮他省点力气。也只让程仲抱了一会儿,随后就要下来走。
程仲:“累了要说。”
杏叶点头。
他其实能忍,在家干活从早到晚,每天都不停,他不也做下来了。就是仲哥心疼他,才这般。
杏叶抓着他衣服,跟在他身侧。
早上出发,过了中午差不多才看见那藏在林子里的木屋。
木屋外建了院墙,用的是山里的石头。建得又高又厚,能防不少野兽。
程仲开了锁,揣着钥匙,一手抗麻袋一手牵着哥儿进去。
许久没上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往屋里跑。
程仲谨慎,杏叶也抓着他,四处看。
忽见墙根堆着的木柴上,一条透明的蛇蜕挂在上面。杏叶一惊,程仲道:“怕了?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杏叶闷头将他衣服一拽,“不下。”
程仲捏了捏哥儿手腕,让他将手劲儿松松。衣服拽得他难受。
程仲放下麻袋,又开了房子的门锁,进去走了一圈,才招呼哥儿进来。
杏叶将院门关上,提着包袱进去。
房子修得小,就是个落脚的地方。只一间睡觉的屋,屋里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侧边搭了茅屋,做灶房用。
程仲提着杏叶包袱放下,先把罩床的布取下。摸着有些潮,程仲便打开麻袋,用带来的棉被换下来。
杏叶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想帮忙,但两个腿直打颤。一停下来,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虚汗还不停往外冒。
程仲几下将床收拾好,回头就见白着张脸,满头大汗的可怜模样。
他赶紧道:“衣服里里外外换成干的,去床上换。”
杏叶照着他说的做。
程仲关了门,又拎着麻袋去旁边茅屋。他将米缸填满,面粉收进另一个缸中。里头的瓜果蔬菜不急着拿出来。
山上不少小动物,夜里会来偷吃的。
虎头进了山,吐出嘴里叼得湿漉漉的小狼。这会儿也累得不轻,趴在地上喘气。
程仲检查了下他在茅屋里的狗窝,垫了些干草,又给它碗洗了,加了些水。
等忙完这些,那边门打开,杏叶抱着换下来的衣裳出来。
“这些要洗。”
“不急。”程仲拿盆来,让哥儿放里面。
看哥儿没精气神,又赶他去被子里躺着休息。杏叶脚软气虚,也没逞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