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自己能撑起来,不那么无用就好。
当然,也不只是学做饭的手艺。
经营家里多的是学问。
当天中午,杏叶就跟着婆媳俩一起忙活。
程家的灶房修得宽敞,里头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煮猪食,一口用来炒菜。灶孔开在两头,用哪边就在哪边烧火。
杏叶既是来学东西的,烧火的活儿宋芙就不让他来。
灶上,杏叶跟着程金容切菜,一边听她讲。
杏叶做菜全靠自己摸索,切手切得多了,才知道怎么使刀。
这做不同菜,刀法不同。
像菜板上的茄子,程金容用滚刀。那镇上买回来的土豆,则切细丝,需粗细均匀……
杏叶有底子,上手极快。
中午一家人三个菜,杏叶来了,就多添了一个豆腐汤。
那汤用鲫鱼炖煮的,汤色奶白,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杏叶闻着,反正比程仲煮得好不少。
想到人,杏叶情绪低落。
程金容看出来,赶人去院里散散身上的油烟味儿。又喊:“狗儿!回来洗手吃饭了!”
“来了!”
小娃娃蹲坐在墙角,短粗的小身子团起来,像个小罐罐。
他背对着杏叶,应了声,屁股依旧跟沾在地上似的,不挪动分毫。
杏叶来时他就蹲在院里玩泥巴,现在还没玩腻。
杏叶走近,正要叫人,目光落在小娃娃身前。
那一排泥巴点心捏得栩栩如生,堪比他在县里看到的那些个点心样子。
那泥巴做的狗守在点心旁,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黄,简直活灵活现。
杏叶忍不住蹲下细看。
洪狗儿捏着最后一块黏土,圆眼专注,一点没察觉。
杏叶:“做得真好。”
他发自内心赞叹。
洪狗儿嘻嘻笑着,小心翼翼将最后一个“梅花糕”捧在手心,送到杏叶面前。
“小叔叔,吃点心!”小娃娃脆生生道。
杏叶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洪狗儿站起来,小脏手往短粗的腰上擦了擦。杏叶来不及阻止,小崽子就被拧住了耳朵。
“娘才给你换的衣裳。”宋芙轻轻柔柔道。
她冲着杏叶温柔一笑,“杏叶快去吃饭。”
杏叶点头,小崽子就被拎走了。
没喊没闹,被亲娘捏着小耳朵,乖得不行。
远远的,杏叶还听见洪狗儿问:“娘,你爱吃的梅花糕我做得多哦。”
宋芙:“留着,你爹爱吃。”
“娘也吃。”
“娘没空,狗儿衣裳脏了,娘又要洗。”
“狗儿自己洗……”
程金容站在堂屋,见杏叶立在院子里不进来,招呼道:“杏叶,快来吃了。”
杏叶回神,走近道:“狗儿才这么点大,就能做那些了。”
“他从小喜欢。”
回忆起洪狗儿更小的时候,程金容圆脸舒展,笑容慈爱。
“他刚会走就喜欢霍霍面粉,学他爹的。再大些,他爹就带着他做点点心,哪料到几下就上手了。”
“就是小了些,揉面团还没那个力道,面粉也没那么多给他折腾,他娘才给他玩儿泥巴。”
杏叶:“这样很好。”
程金容道:“是,有这个天分。”
“我原本打算送他念书,他爹说打算带去县里念,他也慢慢教着学他那手艺。”
“狗儿六岁了吧。”
“是,他爹已经在给他看私塾了,今年就要去。”
杏叶中午在洪家吃的,又跟程金容约定,每日中午过来学一会儿,晚上就不来了。
适应了几日,杏叶天天上洪家门,忙起来也只有在家会想着程仲。
春三月,地里播种的玉米长出猫耳一般的新芽,点的各种瓜也都尽数冒芽。
村中路上,不知谁家橘子树指出花苞,白如米粒。
盛放时,想必是一路的清爽香气。
一大早,杏叶侍弄完地里,又自个儿抬了粪水来浇。
忙得一头大汗,又换了衣裳,才去洪家。
已经三月初六,程仲七八日没回来了。
杏叶掰着手指数日子,估摸着这两天能见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