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在一旁看着哥儿舒展身子,深眸里带了笑。几下呼噜完米粥,起身收拾碗筷。
杏叶坐在凳子上不想动,程仲路过身侧,他勾着汉子衣摆。
程仲垂眸,“怎的?”
杏叶晃了晃,像驾马一样,“你走。”
程仲笑了声,听他夫郎的话,慢慢往前走。
杏叶就着他的力道起身跟着,显出几分黏糊劲儿。他额头抵着汉子肩膀道:“这日子可真舒坦。”
要是他家汉子打猎没那么危险就更好了。
第167章 棉衣
吃过饭,两人休息一会儿就把昨儿留下的半边猪肉拿出来。
做腊肉费盐,他们提前在县里买了些稍稍便宜的粗盐。先把猪肉都洗净,随后每一面都揉搓上盐。
为了滋味好些,里头可以混着些香料,比如说花椒、辣椒面、香叶之类的。
去年杏叶已经做过一回,今年更是熟门熟路。
肉抹盐抹得均匀了,放大木桶里压着。等过几日拿出来洗干净,再用柏树枝丫熏。
上好的五花肉做腊肉,肥瘦相间的瘦肉就切片做腊肠。这个麻烦些,程仲切肉,杏叶就把香料备好。
辣椒面、花椒面、盐只管往里撒,搅拌出来的肉还没做成腊肠就带着一股扑鼻的香气。
杏叶几乎没费什么手,只偶尔被程仲叫着帮忙在香肠上戳几下气泡或者绑绳子。
不过忙这事儿都忙了一日。
又几日,等到吃了洪家杀猪宴,日子就一下进入了腊月二十。
程仲偶尔出门帮人杀猪赚些零散的银子,杏叶则在家开始收拾屋子,缝制新衣,准备过年。
年二十三,程仲忙完最后一天,拎着得来的一块瘦肉跟二十文钱回家。
刚走到村里,就看一辆驴车拉着人从外面回来。
他往旁边避让了下,那坐在驴车上的人看来。
是文氏母子。
今年收稻的时候文氏带着他儿子回来过一次,稻子收完,交了赋税又匆匆离开。
这下回来兴许是过年。
程仲没多在意,拐入小路回了自家。
卧房门开着,杏叶坐在炉子边缝衣。他半张脸藏在兔毛围脖里,双眸似水,一手压着布料一手拿着针线做得头也不抬。
县里买的棉花他用完了,他只给自己跟程仲一人做了一身棉衣。
临近过年,他紧赶慢赶,就差最后一点收尾。
程仲刻意发出些动静,杏叶听到抬头瞧了眼,手上缝补不停,又低下头道:“相公,饭菜在锅里温着。”
程仲:“知道了。”
程仲举着手避开凑上来嗅闻的几条狗,瘦肉放好,洗了手就把锅里的菜端出来。
一碗白菜粉条,一碗萝卜丸子汤。饭做的红薯焖饭,底下一层锅巴,焖得刚刚好。
他端了饭菜,去卧房的桌边坐着。
杏叶被他挡了下光,见人捧着个大海碗进来,捻着针在头上擦了擦弯着眼笑。眼里似水光潋滟,温情脉脉。
“你在外面吃不成?”
程仲:“外面冷。”
“灶房里不冷。”
“灰多。”
“堂屋呢?”
“冷清。”
杏叶粲笑,声音清凌凌的,似飞泉鸣玉。“偏就卧房里好?”
“自然。”程仲还挪着往杏叶身旁坐了坐。
杏叶指尖粉白,点了点汉子腿上,“远些,挡着光了。”
程仲把今日赚的钱掏出来,放在杏叶手上,“歇会儿再缝,眼睛受不住。”
杏叶捏着铜板,收回手数了数,“不错,今年杀猪都赚了二百文了。”
“还有一块瘦肉。”程仲面上平静,却似求夸耀看着哥儿说了这一句。
杏叶眼尾弯弯,似浅浅月牙,“嗯,明日做肉片汤吃。”
程仲矜持颔首,端着碗开始吃饭。
杏叶起身把铜板归拢到盒子里,旧木盒放在床里侧的暗格,都是平日里留着家用的零散银子。另一个木盒里才是家当,现在攒了有一百二十两了。
他们家在村里算富足,村里少有人家能拿得出这些银子来。不过人家有地,他们却没有,也不知哪个好哪个差。
杏叶收好银子,又坐回炉前。
他自个儿的棉衣已经做好,腿上的是汉子的一身。他体格壮实,身量又高,极费布料跟棉花。
屋里也没旁人,只杏叶做衣裳,程仲陪在一旁吃饭,炉子边还趴着三条狗舔着嘴巴瞧着他。
一晃又是一日,杏叶将线打结藏好,用剪子剪断,一身棉袄就做好了。
他展开衣裳细细地瞧,跟棉被似的,怪不得上县里汉子喜欢拿他的棉袄给自己挡风。
程仲洗碗去了,杏叶将棉衣搭在手臂,打算叫他待会儿试一试。
他伸手在炉子前烤一烤,闭着眼睛缓着眼睛的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