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跑一次,我抓一次。跑两次,我抓一双。”
虽然原见星没有明说,但符泽能从手腕上刻意被拉扯了一下的手铐得知了对方的潜台词——
就像现在这样。
“只要他愿意玩,那我就一直陪他玩下去。”
直到说完这句话,原见星才松了手,沿着符泽流畅的下颌向外收去。
而就在两者即将分离的最后阶段,他的指尖仿佛留恋一般在符泽的下巴尖上停顿了一下,随后才如梦初醒地彻底拿了走。
“至……我死,而方休。”
符泽瞳孔骤然紧缩。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原见星口中听到对方论及他本人的死亡。
对符泽来说,这个话题是非常陌生的。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死亡,甚至习惯到几乎快忘了人还有衰老的概念。
所以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原见星的死。
在符泽的认知中,原见星就应该是战无不胜的,就算遇到了或大或小的挫折也很快能恢复并调整回来的。
不会老的,不会死的,一直跟自己追逐较量的。
符泽突然意识到,原见星的出现将他的人生添加了许多额外的注脚。
想到过去,想到他。
想到以后,也想到他。
或许,也正如,符泽的出现之于原见星那样。
『原见星的剑尖近在咫尺,刀锋明晃晃地倒映着他的眸子。符泽不得不用最后的力量岌岌可危地支撑着』
原见星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原见星手腕一抖,手中的那柄仪式剑也如蛇一般绕上了符泽的剑身,直接将其向旁挑飞』
既然符泽死活都不愿意再提及那个问题,原见星就干脆越过了提问环节,直接进行作答:
“他从来都不需要我原谅。”
“只身携带秘密的人不是我,千方百计汲汲追求目标的人不是我,真实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死亡的人也不是我,我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去‘原谅’他?”
“我只希望,如果哪一天,他累了,或者需要帮助了,可以想到我。”
“而届时,只要他愿意转回过头,就会发现我一直在他身后。”
原见星的答案,既不是“原谅”,也不是“同情”,更不是“保护”。
而是“理解”与“支持”。
『面对失去了武器赤手空拳必输无疑的符泽,已经预定了赢家地位的原见星竟然选择将自己的剑插在了方才被挑飞后画出一道银弧笔直地插在地面上剑的旁侧,随后整个人后撤一步,浅浅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自石峰屯的东侧吹到西侧,径直将仓库两边的大门双双吹了开。
这阵猛烈的穿堂风呼啸而过的期间,数以千计的镜子如多米诺骨牌似的一面连一面地倒下。
在相互碰撞之下,那些覆盖着层层尘埃的镜面悉数破碎,炸出无数如玉屑似的碎块。它们又被裹挟进了气流中,如暴风雪般向着原见星和符泽两人席卷而来。
见状,原见星当即将符泽护在身下,并扯起制服外套挡在了两人的外侧。
在这一片极为狭窄而黑暗的空间内,两个人的呼吸喷薄在对方的皮肤之上,口鼻之间。
心跳、气味、视线……一切能混杂在一起的全都交融在了一起,不再分得出什么你我。
等到这阵大风完全刮过,原见星才抖了抖衣服,重新立直身躯,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符泽下意识地想去拽对方领口的那条链子,期望将这个混沌的、没有距离的、没有任何立场的场景多留存一刻。
可奈何他被原见星压制得太死了,所以最后除了勾勾手指,什么都没能做。
而在这一阵风的作用下,整个仓库内的镜子全部碎了,连带着那千百个符泽也一并消失于无形。
所以,这里只剩下了原见星和最后一个原见星。
符泽突然有点想笑。
然后他真的就开始笑了。
笑谁呢?笑什么呢?
他都不知道。只是单纯有些好笑,所以就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