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檀勾唇嗤笑,“两国敌对竟也能如此惺惺相惜?今日我算开了眼了。”
“你不过是个在都城享受安逸的京官,那个铁血金戈、戎马杀伐的世界离你太远。你永远不会理解那些出将挂帅的人,在百姓心中战功彪炳、恍如神佛;可在天子眼里,却是可以撼动巍巍皇权的存在。”
“然后呢?你特地跑到大安来心疼他?”魏静檀冷冷的看着他。
方才暗淡片刻的刀尖此刻在月光下闪烁,压抑至极的寂静中,细微的动作里透露着即将爆发的杀意。
对比魏静檀的赤手空拳,他此刻胜算更大。
“既然你不说,我也懒得问,这便要送你上路喽!”他慢条斯理地转着刀,锋刃划破夜色,“记住,到了阎王殿前,就别喊冤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刀光直取魏静檀咽喉。
第73章 胡笳声断 当年盟书(13)
刀锋破空之声戛然而止。
一柄长剑格挡在魏静檀颈侧,稳稳阻挡了那抹杀意凛然的银光。
对方只觉一股浑厚的力道反震而来,虎口微微发麻,竟再难向前推进分毫。
浓稠的夜色,他悄然降临,云层游移,月光如薄纱般洒落,勾勒出沈确挺拔而瘦削的轮廓。
他手腕一翻,看似轻描淡写,剑柄精准无比地撞在对方持刀的脉门上。
伴着一声闷哼,对方踉跄退后两步,只觉得半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短刀险些脱手。
“沈确!”对面的人惊讶喊出他的名字,怒其不为道,“你还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看人的本事就这么差吗?难道落鹰峡的亏还没吃够?”
落鹰峡是沈确心底最深的伤,魏静檀看着他僵直的背影,那股子隐忍化作寒意无声地扩散开。
他是要激怒沈确吗?
这一刻魏静檀既紧张又茫然,目光不由得在他们之间逡巡。
半晌,沈确终于开口,“所以,你是在为我鸣不平吗?格日勒图。”
魏静檀心头一震,他竟认识对方?
他迅速抬眸看向对面,果然,那人脸上的惊愕丝毫不逊于他。
那双原本被怒火点燃的眼睛里,此刻映出讶异与动摇,仿佛被兜头泼了盆水,再无半点星火。
“准确的说,应该是哈尔库特部的特勤。”沈确举起手中的长剑,指腹缓缓擦过冰冷剑锋,语气漠然道,“他的命,我要留。至于你,落鹰峡的账,我们是时候清算了。”
格日勒图深邃的眸子微眯,冷笑道,“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落鹰峡的债,你不该找我讨。今日我若是死在这,你那些兄弟的仇,可就报不成了。”
“为何?”魏静檀蹙眉,脱口而出的问。
当年落鹰峡那场血腥的埋伏,为首的不正是哈尔库特部的人吗?
格日勒图疑惑的看向他,转而问沈确,“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贯会装傻充愣,其身份你就没有怀疑过?”
“怀不怀疑他,那是我的事,你只管说你的。”
格日勒图忽然笑了,那鄙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讥讽,“那天我们铁勒的大部队都在主战区,我们哪能算出你会临时改道,就算接到消息,组织人手赶到那还需时辰。怎么可能是我们?”
这种无凭无据的话谁都会说,见沈确的神情不为所动,格日勒图顿时又气又恼,搜肠刮肚的想能够佐证的证据。
此时,远处骤然响起一片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骤雨敲击地面,迅速由远及近。
紧接着,火把的光芒大盛,刺破了浓重的夜色,眼看就要转过街角朝他们而来。
情势急转之下,格日勒图自知绝不能落入金吾卫之手,不置可否的朝沈确道,“那史思的命我必取之,至于落鹰峡的事,你会相信我的。所以下次见我的时候,态度好点。”
沈确眸色一沉,几乎在对方挪步的同时出手。
剑光乍起,如一道冰冷的闪电直刺格日勒图后心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抽出腰间短刀格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