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后的长街上,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湿冷的光。
四下空旷无人,唯有风声萧瑟,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应和着三更天。
帝都的繁华在夜幕下沉睡,朱门绣户掩藏着无尽的秘密。
谁能想到,在这片歌舞升平的阴影之下,竟潜藏着一个能收纳乾坤的诡秘世界?
方才那场生死搏杀、墨羽的诡谲莫测,恍如隔世,唯有怀中那个冰凉的木匣提醒着沈确,所有的经历并非梦境。
而他们,刚刚从那个世界的边缘,取回了一件足以搅动风云的东西。
第96章 长夜将明 青锋司辰 (1)
第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尚未大亮。宵禁刚除,官道上行人稀落,车马零丁。
沈确与魏静檀带着一身疲惫与露水,行走期间。
“要告诉连琤吗?”魏静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打破了沉寂。
沈确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他眼前闪过昨夜刀光剑影,那些杀手招式狠辣,以命相搏,连他们都尚且应付,更何况手无寸铁的连琤。
然而,另一重思虑涌了上来。
刺客能如此精准地伏击,说明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早已暴露。无论他们是否告知,连琤的名字,恐怕早已在对方的名单之上。
此刻的隐瞒,或许反而会让他陷入更大的被动与危险。
他抬起头,却见府尹连琤已站在道旁一株老槐树下,面色凝重,似在专门等候。
无奈长叹道,“眼下情形,根本容不得你我做选择。”
连琤见二人走近,注意到他们眉宇间的倦色,迎上几步,沉声道,“看二位形容,想必昨夜有所收获。可探知到那钥匙的来处?”
显然昨夜他们在北城坊市的打斗,并没有惊动城中金吾卫,不然怎么连他这个京兆府尹都不知情。
沈确与魏静檀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沈确略一沉吟,觉得虎符之事关系重大,连琤身为京兆府尹,其父又是内阁首府,或可提供助力,便简略说道,“不瞒连大人,昨夜确有些际遇。通过那钥匙,我们取得一物。”
连琤连忙抬手止住,警惕的看向四周。
此处离京兆府不远,三人不再多言,步履匆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抵达府衙侧门。
连琤屏退了左右,引着沈确与魏静檀径直穿过回廊,来到他日常处理机要事务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朴,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与墨锭的淡淡气息,带着官署特有的肃穆。
晨光透过支起的窗棂,在青砖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连琤掩上房门,沉重的木扉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室内顿时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二位请坐。”
沈确将木盒递给他,并未明言须弥阁,只道是在一处隐秘所在,找到了一个匣子。
“哦?是何物?”连琤揣着好奇,喃喃自语的打开匣子。
待看清盒中之物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像是被烫到般,失声惊道,“苍云卫虎符。”
连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苍云卫虎符?!调兵信物,怎会流落在外?”
魏静檀左右看看,想起赖奎临死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接口道,“我曾听闻,纪家流放离京时,带走了一样东西。不知,是否就是这个虎符?”
话音一落,沈确与连琤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你从何处听闻?”沈确的声音沉了下去。
魏静檀嘴唇微动,最终却只是侧过脸,避开那两道灼人的注视,淡声道,“这不重要。”
有连琤在场,沈确目光微凝,终究将追问压回了喉间。
“昨夜我们遇到了一拨歹人,出手狠辣,不顾生死,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所幸,最终有惊无险。”沈确顿了顿,“看这些人如此在意这半枚虎符,可见它仍有价值。但……苍云卫不是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