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的目光彻底冷下来,毒蛇般凝在她身上道:“所以我的好妹妹,现在还指望谁来救你呢?你那个不能露面的情郎?还是我那个为了你进金吾卫,以为能干出一番事业,没脑子的弟弟?”
“可他现在待在军营里,等他知道这个消息,又能做什么呢?”
此时的皇家围猎场内,他口中的裴晏正穿着一身绯色辟邪纹圆领袍,英姿飒爽站在一众金吾卫郎将之中。
今日是大昭开国时定下的围猎日,大昭皇帝会在这日带着武将去猎场围猎,将捕到的猎物祭天,祈祷国运亨通、风调雨顺。
可本朝的永熙帝体弱多病,别说围猎了,连自己走两步路都困难。因此永熙帝到了围猎场后,只坐在为他搭建的厚实帐篷里,内侍们围着他伺候,让摄政王赵崇代他完成这场仪式。
明黄色的帐篷中,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铺了虎皮的美人靠上,姿势矜贵、面色如玉,衣袍上金丝龙纹,头顶金冠都象征着他高高在上的帝王之位。
可他较之常人瘦弱的身型,泛白的唇色,还有抑制不住溢出的咳嗽声,让人能轻易看出他的孱弱多病,并无治国之力。
明明是七月闷热的天,他还裹着厚厚的锦裘,旁边的内侍接过煮好的药膳,放在唇边吹拂到适宜的温度后,才交到永熙帝赵钦手里。
赵钦接过药膳,目光却直直盯着帐篷外,一身玄色蟒纹,手持弓箭、猿臂蜂腰的摄政王。
坐在汗血宝马上的高大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目,旁边围绕着同样健硕的武将,可他带着天生的王者之气,显得身边之人皆为附庸
赵钦叹了口气道:“若朕能像王兄那般健壮就好了,那就不必只是坐在这儿发闷,也能策马疾驰,去山中狩猎。”
旁边的内侍连忙道:“陛下好好补身子,龙体马上就能转好了。”
赵钦笑了下道:“这些话你哄了朕几年,朕可不信了。”
那内侍赧然垂下头,又弯腰端起药膳道:“陛下快喝吧,不然要凉了。”
赵钦点头接过白玉瓷盅,一双黑眸自白雾中抬起,仍是牢牢盯着以赵崇为首,准备进山狩猎的那行人。
而此时赵崇装扮完备,带着刘恒等武将,正准备进山狩猎,突然看见外围站着的金吾卫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于是他策马行到裴晏面前,弯下腰问道:“你是刚进禁军营的?叫什么名字?”
裴晏没想到肃王会直接点名自己,连忙挺直背脊道:“臣为定文侯嫡次子,裴晏。”
果然是他,那晚在永安坊酒肆内,围着苏汀湄团团转的侯府小公子。
肃王没想到他会跑来做禁军,又见他一脸紧张地站着,抬手道:“你也随孤一同进山吧。”
裴晏愣了愣,随即一脸激动,金吾卫要做到肃王亲卫,向来只有中郎将以上的品级才行,没想到自己才进禁军不到一个月,就能碰上这样的好事。
若是今日能恰好立个功,岂不是擢升就在眼前。
到时候表妹必定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再也不会对他失望了。
裴晏被这金棒槌砸得晕乎乎的,差点忘了谢恩,肃王没等到回答,皱了皱眉问:“怎么?你不愿意?”
裴晏吓得连忙跪下道:“多谢殿下,臣必定竭尽全力,护卫殿下安危。”
然后他翻身上马,跟在队伍的最末,虽然努力压抑,嘴角却再也没放下来。
刘恒往后看了眼觉得奇怪,小声问道:“殿下为何要将他放在身边。”
赵崇望着前方的密林,笑了下道:“觉得有趣,先放在身边,往后说不定能有用。”
因着是皇家猎场,这儿的野兽并不凶猛,只供皇帝王侯们狩捕玩乐。
赵崇捕了几只便觉得无趣,突然看见一只通体白毛的狐狸从树丛中跑过去,立即来了兴致,这狐狸的毛色极好,捕回来正好给她做一件狐裘,她那般娇气的人,到了冬天必定会怕冷。
于是他策马就追了上去,刘恒连忙喊了几个亲卫跟上,裴晏也在其中。
马蹄声响,惊得那只白狐四处逃窜,赵崇将马停下,坐于马上搭箭拉弓对准那只白狐,背脊与手臂的肌肉拉成一条线,正准备对那只狐狸一击毙命,旁边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了晰晰索索的声响。
刘恒皱起眉头往旁边看了眼,随即惊恐地大喊:“殿下,有埋伏!”
赵崇一箭已经射出,正中那只白狐的咽喉,可与此同时树丛里许多黑影窜了出来,竟是十几只狼组成的狼群,各个凶猛亮着獠牙,惊得刘恒浑身都是冷汗。
想要护着肃王离开,可狼群已经冲了进来,将马匹惊得嘶叫着乱跑,原本围在赵崇身旁的金吾卫也被冲开。
这时,有许多箭矢从树丛中射出,寒光闪闪,凌空呼啸,全冲着赵崇而去。
这埋伏实在设得杀机重重,暗箭伏击加上狼群冲击,马上有守在他身边的金吾卫被射中。
饶是赵崇经验丰富,立即策马借着树丛躲避,可身下马匹还是中了箭,惊嘶一声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