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亭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榻上,小臂缠着一条纯黑的蛇逗弄,旁边搁着竹笼。
“为何把这东西带来了?”他伸手把那条小蛇从她手腕上拿走,丢回了竹笼,拉着她去水盆边洗手。
他一面给她清洗手和手腕,一面无奈道:“放在后园养就好了,拿回来像什么话?”
石韫玉低着头没吭声,任由他用布巾擦干手上的水珠。
顾澜亭看她抿唇不语,便缓和了神色,不再说她。
他刚从外面回来,当时雨线被风吹进伞下,将他肩膀淋的微湿,身上带着冰凉的气息。
仆从备了热水,他准备去沐浴,走之前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下无奈,只好温声妥协道:“你若想实在想在院子里玩蛇,我改日在耳房叫人弄个大一些的竹笼来,只是那东西不干净,还是要少碰才好。”
说着,顾澜亭就看到她缓缓抬起眼睫,二人视线相撞。她乌黑的眼珠映着烛火,明亮暖泽,明明神情冷淡,却莫名教人觉得看起来软和了许多。
石韫玉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今日突然想逗它玩。”
顾澜亭闻言又打量了她几眼,便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了隔间。
人走后,石韫玉回到内间,挥退左右说要歇息,等确定无人,她赶紧把妆台夹层里的药丸拿出来,用水送服下去。
许臬昨日又来了信催促,说皇帝愈发对太子和东宫一众属官不满,恐怕至多七八日就会动手,顾澜亭被当做筏子下狱的概率极大。
她没时间了,打算趁着这两日搞定放妾书的事。
晌午的时候她把这条黑蛇拿来玩,借口午休支开了人,用黛笔写信,偷偷将蛇放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蛇从后窗回来,小禾正好看见,吓了一跳,不敢上去捉,害怕的说蛇怎么跑了。
石韫玉面不改色说可能笼子开了,然后背对着小禾把蛇捉起来,用袖子遮挡,将它口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有助兴效果的小药丸。
她实在接受不了跟顾澜亭亲密,可现在事态紧急,最快的办法就是和他突破这一层,等他兴头上的时候,再提出要求。
石韫玉服了药,便上了床榻,躺在里侧做心里建设。
俄而,顾澜亭回来了。
他掀开帐子上榻,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她。
石韫玉浑身微僵,却不似前些日子那般不回应,而是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顾澜亭微微一怔,转而试探着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唇舌勾缠,一吻毕,顾澜亭气息微促,把脸埋在她颈窝,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石韫玉感觉药效似乎上来了,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要不要……继续?”
顾澜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脸,就看到她雪白的双颊染霞,像春日桃花,双目在昏暗的光线下,却灿然若星,覆着一层盈盈波光。
他甚至一时忘记问缘由,也忘记了怀疑,只盯着她的眼睛,喉结轻滚,嗓音有点哑的问:“当真可以吗?”
石韫玉抬手推他,“不愿就算,别吵我睡觉。”
顾澜亭看着她羞恼难堪的模样,心头生出喜悦,轻轻掰过她侧过去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哪怕有药,她还是惧怕他,厌恶他,可为了目的,却只能清醒又混乱的放纵自己沉沦。
缠绵至极的时候,顾澜亭把她抱坐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腹,动作间低头去吻她的唇瓣肩颈,又贴在她耳畔,喘息间夹杂着轻唤“凝雪”这个名字。
躺回去后,他还未低头吻她,两条柔软的手臂便缠绕上来,主动微抬起身子,吻他的下巴,继而是唇,一触即分,身体随之迎合而来。
顾澜亭没料想她会主动,一下愣住,透过昏黄的烛火看她的脸,恰与她目光相碰。
四目相对间,他后心一阵发麻,一股蚀骨的酥爽自脊骨窜起,令他险些失了控。
她一双乌润的杏眼,里头盈着层水雾,明亮又迷蒙,带着从未有过的热烈。
顾澜亭一回想,今夜的她的确很不一样。
不似从前那般抗拒,也不似故作迎合的柔顺,而是真正和他沉沦进了情海。
顾澜亭伏下身亲吻着她的脸颊,交颈缠绵,喘息着问:“这般主动,你想要什么?”
石韫玉攀着他宽阔的肩。
松开了紧咬的唇,溢出细碎夹杂着哭腔的声气。
顾澜亭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蚀骨销/魂,欲/仙欲死。
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薄汗淋漓间,顾澜亭摸了摸她微潮的鬓发,嗓音低哑的又问了一次:“你想要什么,嗯?”
石韫玉额头沁着汗,药效还在持续,思绪也跟着仿佛被溺毙,她闭着眼,喘息间断断续续道:“什么……嗯…都可以吗?”
顾澜亭有些难耐,捧起她散乱柔滑的乌发亲吻,意乱情迷中随口道:“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