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脸颊蹭到他毛茸茸的头发,安静了几分钟,没头没脑地喃喃:“监控老是坏。”
刑川抱着他腰身,呼吸已经变均匀,裴言低头看了一眼,不确定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重新进入睡眠,犹疑地加了一句,“监控质量都那么差吗?”
还是没有回应,刑川眼睛闭得紧紧的,挺拔的鼻子顶在他锁骨附近,呼吸频率规律缓慢地喷在肌肤上。
让他看上去好像在奇怪地自言自语。
裴言也不会故意把他吵醒质问,只好换了个姿势,缩进刑川怀抱里一起补觉。
直到坐到餐厅桌前,裴言心里仍旧想着这件事,小臂压着菜单良久没动。
陈至抽走他手下的菜单,快速点完了菜,等侍应生一走,他就噘起嘴,“干嘛,不乐意和我吃饭啊。”
裴言回过神,抬手撑住自己下巴,显露出一些疲态,“没有。”
“你一定在想刑川,”陈至扶着杯子,鼻孔里哼气,“你俩一谈上恋爱,刑川就整个不见人影,真是腻歪,你都不知道顾明旭在外面说什么话。”
裴言确实在想刑川,但与陈至猜的有所出入。
“他又说了什么?”裴言不太在意地随口问。
陈至敲了敲杯壁,“他说,刑川一定被你关起来了,被强制看管着呢,他要告到联邦。”
裴言哽住,顾明旭的推理能力显然比陈至好上几百倍,一击即中,最荒谬的反而是最真实的。
陈至看他面色发白,表情绷紧,立马安慰,“没事,我当场就把他酒掀了,指着他鼻子告诉他,你和刑川好着呢,才不要他多操心。”
陈至得意洋洋,对着空气做了几次抡圆胳膊挥手的动作,复现当时的场景,“他可太讨厌了,和你有仇似的,也不用脑子想想,刑川那个体格,那个战斗力,谁关得住他。”
裴言对陈至轻轻一笑,“谢谢。”
“谢什么呀,他在我面前敢说你坏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陈至从侍应生手里接过苹果冰沙,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被冷得龇牙咧嘴。
“噢,对了。”陈至低头,从身侧包里拿出一板文件夹,“这是我妈妈叫我拿给你的,你上次问的农庄资料。”
裴言接过,没有立刻打开看,暂时先放在一边,“下次带上阿姨,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你真的要做农庄生意啊?”陈至站在专业角度好心提醒,“现在这生意不好做哦,首都区虽然也有几个兴盛的旅游景区,但是农庄定位太尴尬了,外地游客不会专门来,如果要做本地高端线,首都区周边有好几片开发出来的旅游村,遍地农家乐,比不上它们原汁原味,它们还有上面资金扶持,你可能运营和宣传成本投下去,后面都听不到个响。”
裴言摇头,“不是,我不打算拿来开放做生意,送人的。”
“送人!”陈至咋舌,音调不自觉升高,“直接送那么大面积吗?这块地皮靠近翠湖景区,虽然生意不好做,但真的不做好浪费啊。”
“翠湖周边风景好。”裴言考虑得很简单,送人的礼物总要挑最好的。
至于要不要拿来做生意,看刑川自己意愿。
裴言没说,但送给谁的答案陈至心知肚明,他不禁感慨,真是色令智昏,哪怕是裴言,也逃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
裴言安静地进餐,吃到一半,他缓慢地放下了餐具,转而一动不动地看着陈至。
陈至还在相册筛选照片,一抬脸看见裴言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了?”
裴言头都疼了,不知道怎么说,但他又被那些问题不断困扰,思考许久才开口:“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
“你还会看电影了。”陈至稀奇。
裴言“嗯”一声,静了几秒,“电影里男主被囚禁,但是囚禁他的人后面幡然醒悟,规定了一个时间准备到时间就放他走,但是……”
裴言皱眉,努力寻找词语形容,“……但是……男主好像希望囚禁的时间能够更长一点。”
裴言说得很谨慎,因为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猜测是否准确。
陈至却拍桌子,“哈!一对死gay!”
裴言头变得更痛,觉得自己好像求助错了人,“不是的,那不是爱情电影,那是……悬疑恐怖片。”
“我知道了,一对感情扭曲恨海情天的gay!”陈至斩钉截铁。
裴言没有出声,只睁圆了些眼睛看着陈至。
“我想,导演应该没有这个意思。”裴言企图把话题掰回正轨。
陈至竖起手指放在面前摇了摇,“no no no,导演知道什么,他们的关系我自有分辨。”
“电影结局是什么?”
裴言不想谈论了,可陈至却来劲,他只能胡乱搪塞,“不太记得,应该男主报警,犯人被关进牢房了吧。”
“这就是爱情!”陈至断言。
“啊,什么?”裴言混乱糊涂,不明白陈至从这样正道沧桑的结局里看出了什么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