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中,祁羽身形欣长,背后是垠垠雪山,天色湛蓝,草地青绿。山谷风把他头顶吹出一小片呆毛,皮夹克猎猎作响。
“今天,我将带大家一起度过护鸟工作者普通的一天,来看看我平时会做些什么吧。”面对镜头,祁羽习惯性地歪歪头,声音清亮,“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去林子里找鸟。”
他脚步轻快稳健,谢墨余赶紧跟上去。
祁羽手中有电子地图,上面画着几条黑线,他走到其中一条线的末端处,停下,重新面对镜头。
“今天的工作就从这里开始。”
祁羽手中拿着一块硬夹板,上面是几张表格。
“这是鸟类调查表。”祁羽介绍,“我们采用的是样线法,简单来说,就是在需要调查的那片林区内随机画几条直线,然后顺着这条路线走,统计观察到的鸟的品种、数量、所处环境、行为,还有发现它的时间,以此推算这个区域内的鸟类分布。”
谢墨余把镜头拉近,拍特写。
表格上除了祁羽刚刚提到的项目,还有样线的长度、走向、两侧观测距离、地形、天气等等。
“我喜欢设定两公里,不长不短,获得的数据比较多,也不会太累,毕竟要控制均速走嘛,距离太远体力不支,也会影响结果。”
介绍完毕,祁羽掏出放在夹克内侧口袋的双筒望远镜,开始寻鸟。
要发现鸟并不容易。
鸟们并不总在空中飞,往往是静态的,藏在茂密的枝叶之间,特别是毛色暗淡的品种,一不留神就会错过,观察者必须仔细仔细再仔细。
脚步要放轻,不能惊扰小鸟,也不能让踩踏树叶的声音盖住微弱的鸟鸣声;每一根树枝都要扫视,不能遗漏,最好一一拍下照片,避免辨认错品种。
祁羽高仰着头,通过望远镜认真搜寻。
谢墨余拍他的侧面,精致的尖下巴从衣领间伸出来,唇因专注而紧紧抿着,眼睛微微眯起,很快,他转头的头部停下,朝一个方向盯了十几秒,然后转向镜头,压着声音说:“看!”
他指向的树枝间,露出一点明亮的橙黄色,镜头拉进,可以看见这是一只鸟的腹部,它直立站着,翘起同样橙色的鸟喙。
祁羽说:“一只知更鸟,很常见的品种。”
他低头记下刚刚提及的信息,通过和树枝树叶间的大小关系,推断出这只知更鸟的大小,也记录在案。
完成后,他继续向前。
刚开始就见到了鸟,开门红,祁羽原以为今天的运气不错,但往前走了两三百米,半只鸟都没见着,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漏看了。
他转头看向谢墨余,哨兵摇摇头,表示也没有感知到。
祁羽失望地鼓鼓腮,抬头继续。
很快,两人的耳朵都捕捉到一道低沉的颤音。
“呜噜噜——呜噜噜——”
“嘘,听。”祁羽面露喜色,“这个时间估计是北鹰鸮,也就是猫头鹰的一种。说起猫头鹰,大家的第一印象可能是‘夜猫子’,但也有只在白天活跃、晚上睡觉的品种,北鹰鸮就是这样。”
他和谢墨余一番找寻,在高高的断桩上找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猫头鹰,它正面朝着他们的方向,胸腹通体灰白色,夹在两侧的深褐色色翅膀上布满白色斑点。
它一边鸣叫,一边高频率地颤动全身,同时脖子左右快速转动,在树木间十分显眼。
“春天正是猫头鹰繁殖的季节,这是一直雄性猫头鹰在求偶。”求偶期的北鹰鸮领地意识很强,为了不让说话声惊扰到它,祁羽贴到镜头前小声说话。
脸蛋放大,一双褐色眼睛闪着热烈的亮光,说及喜爱的领域,祁羽心情十分兴奋。
如果能观察到完整的求偶、踩背过程,就是再好不过的视频素材了。
不多时,随着一道破空声,一只雌性北鹰鸮展翅飞来,落在木桩的空位上,瞪着黄色的眼睛打量面前的雄鸟,后者更加激动起来,抖动全身,展示自己的雄姿。
渐渐地,雌鸟迈出第一步,两只鸟靠近,将毛茸茸的脸贴在一起蹭蹭,尖尖的鸟喙互相触碰,又用鸟喙为对方整理鸟羽。
看来,它们配对成功了。
一番亲昵后,雄鸟扑起翅膀,跃到雌鸟的背上,开始踩背。这是鸟类繁殖的动作,不过十秒钟,雄鸟抖抖尾巴,飞走了。
“拍到没有?”猫头鹰一离开,祁羽立即凑到谢墨余身边,看他的手机屏幕,发现刚刚的画面被高清拍下来后,露出欣喜的表情。
谢墨余欲言又止:“这是……鸟片?好快。”
“……”祁羽给了他的手臂一巴掌,“能不能有点严肃认真的学术精神?多好的猫头鹰行为影像资料!还有,不许说话。”
依旧记下信息后,两人踏上剩下的路程。
好运气又回来了,祁羽沿路发现的小鸟数量多了起来,除了常见的太平鸟、麻雀等等,还见到了两只近危的呆头伯劳。
这又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