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错多,他实在害怕了。
他们就这样固执地僵持在这里,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裴湛第一次清楚地察觉度日如年这个词。
“你该回去休息了,”裴湛语气冷淡,“陈总。”
“裴湛,”陈嘉澍不愿意放过他,“你陪陪我好不好?”
裴湛多想说不好。
但他又有一颗太过柔软的心。
陈嘉澍的侧脸蹭在他颈侧:“裴湛,我手疼。”
裴湛“嗯”了一声,很人机地回复:“那么大个伤口自然会疼。”
陈嘉澍依赖地靠在他肩上:“我睡不着。”
“手很痛吗?需要止痛药还是安眠药?”裴湛语气十分体贴,“家里有药吗?如果没有,我可以替你去买。”
“我不吃,”陈嘉澍无赖地说,“我讨厌吃药。”
裴湛面对他这样的小孩脾气,简直无可奈何:“那你要怎么样?”
“你陪陪我吧,”陈嘉澍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点点蹭着裴湛的脖颈,“你陪着我我就能睡着了。”
裴湛无动于衷:“我一直在这里没走。”
“我……”陈嘉澍很依赖的拥抱着他,“可是我看不到你,我想看着你。”
裴湛无奈:“睡着了也一样看不到的。”
“那你亲我一下。”陈嘉澍抱着他的腰晃,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裴湛沉默地没有答应。
陈嘉澍小声哀求:“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裴湛婉拒:“太高看我了陈总,我不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安神止痛这种奇效。”
陈嘉澍可怜巴巴地在他耳边说话:“但是裴湛我难受,我疼啊。”
裴湛浑身一僵,他欲盖弥彰的偏头,像是想躲开陈嘉澍这样亲昵的触碰。
他的耳朵不太禁碰,以前陈嘉澍就知道,他们滚在一起的时候,陈嘉澍就总喜欢贴着他耳朵说话,一面把他弄得意识模糊,一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恶心他。
这样的动作,让裴湛觉得浑身难受。
他想推开陈嘉澍,可那只受伤的手横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他明明是强势的那个,可是在这场纠缠里始终未曾占过上风。
此时此刻,裴湛多么想要点上一根烟消遣心里的那点烦闷,可他的修养又不允许他当着一个伤患的面去吞云吐雾。
更何况,陈嘉澍这种不抽烟的人,应该也不喜欢闻到二手烟那种刺鼻呛人的味道。
可是陈嘉澍不喜欢关他什么事?
一时间,裴湛心里的愤恨就此压不住。
他几乎在一刹那怒火中烧。
为什么?凭什么?
不论是分开前还是分开后,他好像总是他们关系里的被动那个,裴湛不想再看到这样没用的自己,他几乎算是报复地又点了一根烟,他没推开陈嘉澍,只是愤愤不平地把烟抽到烟屁股。
陈嘉澍默不作声地抱着他,好半天才说:“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裴湛回头冲他吐了一口,他表情冷漠,有些恶劣地看着陈嘉澍:“受不了就回去睡觉,几点了,你还发烧。”
烟雾缭绕,裴湛连陈嘉澍的眼睛都不想看。
从前的裴湛是个彻头彻尾的好学生。
他无趣、木讷、老实、笨拙,在学生之间有名的沉默寡言,是老师学生眼里总是做无用功的书呆子,虽然每天都在努力,但确实算不上什么学霸。他在华腾的那两年,是个成绩很差的好学生,抽烟喝酒、打架纹身、染发烫头,这些跟好学生没关系的词他一向都是不沾的。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
十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老实又沉默的裴湛,就连这些满是社会流气的风俗也都一一染上,他保持着所谓精英的模样,私下却什么都已经尝试过。
他不再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天真,这张白纸已经被社会这块染缸染得面目全非了。
陈嘉澍还停在过去,想着当年的美好,但裴湛却无比清楚。
哪怕自己如今还爱他,他们也不能像从前一样。
裴湛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现这些。
同事不是朋友,出了公司就是陌路人,林语涵与他是合作关系,不知道他私下的脾性。他日复一日地压抑着自己,独自一个人沉没在孤独里,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余生,也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归宿。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现所谓的自我,成年人,谁不是披着一身人皮,在动物世界里茹毛饮血,达尔文的进化论亘古不变,露出一点破绽,就是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任人蹂躏。
裴湛向来没心思,也没必要。
烟雾散去,陈嘉澍与他四目相对。
裴湛看着陈嘉澍的眼,一时间忍不住愣神。
他从小就是个心思敏感又细腻的人,察言观色成了他人格中难以分割的一部分,裴湛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谁的眼睛里看到这样深重的情绪。
十八岁的陈嘉澍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