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收着吧。
林乔伊已经收到了孟冬杨送的新年礼物,一个包,虽然跟往年比不算有新意,但这个包价值不低,有支付律师费的意味在里面。
孟冬杨是不欠她人情的。
林乔伊评价道:这家人挺有意思。
孟冬杨:欢迎你来青阳玩。
彭芳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唐盈把谷瑞安叫来。
谷瑞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用医保卡在药店刷了一盒阿胶和一盒静心口服液,提着东西上门来听训。
彭芳按捺脾气问道:“你们家,到底想怎么样?”
谷瑞安盯着电视柜下面的一个玩偶,说:“我爸妈的意思是等拿到拆迁款后再谈婚事。”
“你爸什么时候做手术?”
“可能下个月。”
“可能?”
“还有一个指标不符合,但是他身体很虚弱,已经打算去住院了。”
九几年装修的房子,客厅里有一面蓝色的大镜子。唐盈坐在沙发角落的位置,正对着镜子,看见谷瑞安挺直的腰背,揪心感如同会噬人的蚂蚁在自己的脊背上爬。
她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妈妈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对姐姐当时的男朋友说,必须分手,否则她就不认姐姐这个女儿了,反正她还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儿。
那时唐盈还没成年,只敢偷偷地跟谷瑞安一起上下学、一起玩。
她问谷瑞安:“你觉得我妈势利吗?”
十七岁的谷瑞安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觉得?”
谷瑞安抿唇,“如果你姐姐嫁过去真的要受委屈的话,那你妈妈是对的。”
唐盈自认是个懂事的女孩,谷瑞安能说出这样的话,在她心里也算得上是明事理。
但事情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真正地去检验这个人的内心究竟是否成熟。
在彩礼这件事之前,唐盈认为谷瑞安孝顺、成熟、有担当,磕绊产生后,她有了新的看法。她知道,谷瑞安对她也是同样的感受。
彭芳又问:“你爸买的是什么医保?”
谷瑞安说已经算过了,扣除医保报销,需要自费七万左右。
“你妈给你大哥带了几年孩子,倒贴了几年的生活费,这次你爸要做手术,你大哥大嫂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谷瑞安抬起头说:“我大嫂给了三万。”
这是彭芳没料到的事,她嗤笑一声:“是给还是借?”
“妈。”唐盈扯了下彭芳的衣袖,看见谷瑞安的眉间起了褶皱。
彭芳又说:“你大哥结婚的时候,你爸妈前前后后贴了没有三十万也有二十万,就算现在你爸生病了,家里条件不如从前了,对唐盈,你们也应该拿出个公平的态度。彩礼可以再商量,但是事,你们实在是做的不体面不漂亮。”
谷瑞安并不能把彭芳的话听进心里去。他何尝没有为唐盈说过话,他是争取过的,也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可她们就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斤斤计较吗?
他回视唐盈的眼睛,明知道她同样焦心,却本能地排斥她眼神里对自己的怜惜。他希望唐盈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站在他这一边,可她只是伤感地看着他,任由她的妈妈嘲讽他。
他忽然觉得,唐盈身上有无法解决的、致命的问题——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偏向她妈的。
这些年,彭芳无数次地干涉彭文君的婚姻,谷瑞安都看在眼里。听说这次唐盈的姐夫给了一笔钱,这事便不了了之。他想,彭芳有什么资格嘲讽他的大嫂呢,她们明明是一类人。
“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谷瑞安轻轻地碰了下唐盈的肩膀,绕开彭芳坐的位置,走到门口,不咸不淡地说了声“阿姨再见”,而后开门离开。
彭芳愣住了神,这小子如今也长出刺来了。看了唐盈一眼,唐盈面露难色,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男朋友的背影。
片刻后,唐盈追出门去,在楼下的过道里拽住谷瑞安的胳膊。谷瑞安试图甩开,力气用得并不大,她却愣住了,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手。
“我们都好好想一想吧。”谷瑞安淡声开口。
唐盈一怔,立刻拉住他的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谷瑞安低下了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谷瑞安,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切都是我们家的错……”
“你们家、我们家……”谷瑞安苦笑道,“都要结婚了,你心里的界限还是这么清晰。我理解的婚姻,是两个大家齐心协力地帮助我们这个小家,风雨同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钱的事情你算计我我贬低你。”
“我妈只是多说了两句……”
“你妈多说的只是两句吗?自从我们家条件不好了,自从我去年考试差了几分之后,她哪次看到我有好脸色?唐盈,你真的为我着想过吗?”
“我没有为你着想?”唐盈觉得这句话太荒唐了,她拉扯住谷瑞安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