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干净的案发现场,竟然会百密一疏。
这个盒子是魏志伟的宝贝,他时常都带在身上,他庞有财才发生争吵的那天也是如此。
魏志伟被庞有财扎中后心仰面倒地的时候,这个盒子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鲜血顺着底部从木料的缝隙里渗了进去。
庞有财在处理案发现场的时候,把厨房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带回了家,打算全部处理掉。
又担心被自己的妻子黄素琴看到,就先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他平常用来练习菜色的工作台上,反正这地方黄素琴基本上是不会进来的。
结果一不注意,这个小盒子掉到了工作台和墙壁的缝隙里,庞有财当时也挺慌乱的,没有仔细检查,他以为他当时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可他没想到,这个承载着血罪的木盒,在阴暗的角落里,终究还是等到了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审讯室里,灯光将庞有财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佝偻着背,双手被铐在身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魏志伟的案子,已经清楚了,”阎政屿坐在他的对面,神情冷峻:“现在,说说徐富根。”
庞有财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下意识地想回避。
赵铁柱在一旁按捺不住,声如洪钟:“庞有财,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隐瞒?魏志伟的案子是板上钉钉了,你要是还在徐富根的案子上负隅顽抗,那就是错上加错,罪加一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你难道不懂吗?”
庞有财被吼得一哆嗦,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庞有财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内心显然在进行着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阎政屿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沉默的压力,反而比厉声呵斥更让人难以承受。
良久,庞有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肩膀彻底塌了下去,他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疲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我都说……”
徐富根是县里鱼铺的老板,因为长期给国营饭店供应水产,和掌管后厨的庞有财打交道多了,两人便称兄道弟起来。
一次两人喝酒,庞有财在醉酒后,精神松懈,竟糊里糊涂地将杀害魏志伟的秘密,像倒苦水一样告诉给了这位好兄弟。
“一开始……他说会帮我保守秘密……”庞有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怨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可没过多久,他就来找我要钱……说是手头紧,借点钱周转。”
这借钱,从一开始就透着要挟的意味,庞有财心中有鬼,只好破财免灾。
可徐富根的贪婪仿佛是那无底的黑洞,胃口一次比一次大,索要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从最初的几十块,到后来的几百块,庞有财多年攒下的积蓄,几乎被榨取一空。
“他就像个水蛭,死死叮在我身上吸我的血!”庞有财的情绪激动起来,手铐哗啦作响:“他最后一次来找我,张口就要一千块!一千块啊!我哪里还有钱?我去哪里给他弄这么多钱?而且他还说……他说要是我不给,他就去派出所举报我……”
庞有财的眼中布满了红丝,杀意在那时达到了顶点。
“我被他逼得没有活路了……真的没有活路了……”他喃喃道:“如果他不死,我就得死……或者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杀心既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庞有财提前一天,特意去到城郊那条浑浊的河边,用店里平时装鱼的大木桶打了大半桶夹杂着泥沙和腐殖质的河水。
那天晚上,饭店打烊后,他用品尝新进的好酒,和给徐富根送钱的由头,去了徐富根的鱼铺。
“徐老哥,快来尝尝,这可是难得的汾酒!”庞有财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