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两个字眼:“没了。”
“没了?!”董正权的瞳孔骤然缩紧,紧咬着牙关,声嘶力竭:“什么叫做没了?是流产了?还是早产了?孩子现在在哪儿?!”
“都不是,”姜湘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把它打掉了。”
董正权身形有了一瞬间的愣怔,紧接着他的神色变得极其阴森狠毒,他死死的咬着牙关:“你……你敢!”
姜湘兰眼底涌出痛快的笑意:“董正权,你还真以为这个孩子是你的啊?”
“像你这样的烂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一个孩子!”姜湘兰的眼底迸发出惊人的恨意,但转瞬之间又归于了平静,到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凉。
她幽幽的叹了一声:“你这种人恶心的血脉,根本就不配传承下来!”
董正权的呼吸急促,手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他死死的盯着姜湘兰,恨不得将其吃拆入腹:“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他妈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董正权的脸死死的贴在铁栏杆上,整个人的五官都开始扭曲变形。
法院判离婚的时候,他担心姜湘兰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不好,收缴完剩下的财产,他全部都给了姜湘兰。
现在她却告诉他,孩子被打掉了,甚至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让他怎么能接受?!
姜湘兰静静的看着董正权发疯,等到狱警把他强制按回座椅上后,才又再次开了口:“你还记得十四年前那个被拐的林向红吗?”
董正权的眼里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什么?”
姜湘兰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林向红。”
董正权顿时如遭雷击,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脸色青了又青,白了又白,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浑身抖动的宛若秋风中的落叶。
他死死的盯着姜湘兰的脸,试图从那精致的五官中找到当年那个瘦小女孩的影子。
“不……不可能……”董正权喃喃自语着:“怎……怎么会?”
“所以……”姜湘兰轻轻弹了一下自己衣摆上并不存在着的灰,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我会给你生儿子?”
董正权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里面混杂着悔恨,恐惧,绝望。
还有某种信念彻底崩塌以后的疯狂。
他跪倒在地上,不断的用头撞击着地面,一边哭一边笑,宛若一个疯子一样:“报应……都是报应……”
他造的孽,终究都报应在了他的儿子身上……
狱警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董正权给拖了起来,皱着眉头,带着些许不满的看向姜湘兰:“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
姜湘兰微笑着点头示意:“当然。”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这次来,就是专门想要告诉董正权孩子没了的事情。
董正权想要痛痛快快的死,她偏不如他的意。
她就是喜欢看着仇人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
只有这般,才足够痛快。
走出监狱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姜湘兰站在台阶上,扬起脸,让阳光洒满了她的全身。
很暖。
她缓缓走下台阶,脚步轻盈,街边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从她身边经过,车子里的小宝宝正咿咿呀呀的笑着。
姜湘兰停下脚步,看了那个婴儿一眼。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
监狱里,董正权居住的那间监室里不停的传出压抑的呜咽和间接性的狂笑,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厨房特意为董正权准备了一顿上路饭,饭菜非常的丰盛,甚至还有一小瓶白酒。
董正权蜷缩在墙角,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