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覆盖住自己的眼珠。
这里是不会有眼泪掉下来的,她永远都不会有眼泪,她不会为谁舍出眼泪,连自己也不会。
又或许两颗红痣悬在眼下,就是自她出生起,命运就已经流出了所有的眼泪,所以她不应该再有,不应该再流。
谢怀灵感到眼眶很酸,她把这一切都咽下去,然后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烛火又在摇晃,摇晃着其他坐在烛火坐在烛火旁的人。熊猫儿欲要发作,话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断在口中,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
王怜花对着镜子,有什么夺眶而出。
他舍下了一行眼泪。
第195章 江声不尽,人生长恨
人还是睡得很沉,如果不沉才怪了。他永远不会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听到的是什么,但是只有这样才好。
嫌床帘实在是烦,谢怀灵伸长了手将其别起,她又将烛台拿得更近了些,得以看清熟睡之人的脸。因病痛而凹陷下去的面庞,被灯光照出来的阴影填满,他的轮廓实在清晰,像被他过往的二十多年人生雕刻出来,谢怀灵又戳着苏梦枕的脸,末了,戳戳自己的。
“我得想想从哪里开始说,我的故事。”
她手指陷进自己的脸中,顺着骨骼往下按,按出了些淡淡的痛意:“那就先说我从哪里来吧,你没有问过,不过你应该猜得到,我不是这里的人。
“但是我懒得介绍,两个世界的不同到底在哪里,总之,你知道有差别但是不多就行。说到底,世界都是由人决定的,人差不多,世界也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大概就在于科不科学,这个更是跟你说不清,你连小学文凭都没有。”
又挖苦了苏梦枕,谢怀灵再往下说。即将触碰到正题,她也平淡得很,如果不是用的是第一人称,听起来就像是别人的故事,她不过是个旁观者,或者已经成了旁观者。
“继续扯回来吧。在那个世界,我的出身算是还可以的,来到世上的时机也算不错,是家里的第一个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父母刚成婚不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挺好,好在每个人都不停地念叨,我的父亲为了娶我的母亲,给了她家很多钱;他们的感情也很差,我没有在这个家里看到过我的母亲。
“因为在我记事之前,我出生后不久,她被发现出轨,然后和我的父亲撕破了脸,离婚了。”
手撑在椅子的两侧,谢怀灵悠悠地回想,那个故事烂熟于心,她看小说、看戏文,也总是看到:“经常就有这样的套路,情投意合的一对情人,姑娘的家里人为了钱,把她嫁给了富商。但是情人之间的爱情实在深厚,姑娘卧薪尝胆许久,还是选择了奔向她的自由。
“只是比较巧,我是那个她卧薪尝胆留下来的孩子。”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想笑,烛火让她的影子盖到了苏梦枕的身上,她注视这个一味沉睡的人,她不一定需要看着他,但她要看点什么,她的眼睛里必须要住着什么。
“这些都是在我记事前发生的事,我开始记事后,知道的就是我的父亲不喜欢看见我。亲戚也没有要在我面前遮掩这桩事的意思,告诉我我的确就是个没有母亲的小孩,告诉我生我的人跟别人跑了,他们说的时候,我四处看,就看到父亲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说,他一直沉默。
“那个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如果我不是他亲生的,我根本就不会被留下来。我只知道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不能再在家里住下去,他从不和我说话,我就躲在一边看他,希望我和他长得像一点。
“但是还好,我比较早慧,后来没多久我就自己想清楚了这事,就不再看他,自己找个地方待着看书。”谢怀灵的语气平直,没有波动,“总而言之,我就以这个状态度过了我的一大半童年,白天去上学,晚上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好像不觉得这有什么细讲的必要,关于她在家中的处境,是可以简单带过的东西,她已经失去了倾诉欲,一个腐烂的果实摆在这里,只要将表皮剥下,给人匆匆看一眼证明已经开始发臭就够了。
继续往下讲,谢怀灵道:“那个时候我的成绩就很偏科了,从刚开始上学就很偏科。其实有些科目我也没做错过题,纯粹是字不好看,练了也只有一点点用,阅卷的老师看不懂,我还天天被老师抓走当典型,一通电话打到家里,然后带着难看的成绩单回去,如此反复,字也越来越不想练。”
回去的结局她也不说,都是可以跳过的东西,好像这个故事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对苏梦枕抱怨,拍了拍他被子下的手臂:“所以你要让我少写字,你真的很烦。”
睡着的人毫无反应,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被记了一笔。他安静地闭着双眼,也听不到她又说了什么,那些声音散来散去,就是散不到他耳中,喜怒哀乐并不相通,更不要说时隔多年。
谢怀灵的思维跳来跳去,又跳回了倾诉,还是掐头去尾的叙事法,不会看重自己的遭遇,只在乎自己做了什么:“说到哪儿了?哦,上学。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也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