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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1 / 2)

立夏时节好风光,枇杷熟,绿荫浓,雨送油润,熏风送香。

暂时离开驿馆的绮宝,被富忠才送到了江吟月的身边。

又见到江吟月的绮宝欢快地咧着嘴,在女子身边蹦蹦跳跳,圆圆的眼睛溢出熠熠光亮。

可期盼与欢喜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江吟月怜惜地揉揉它的狗头,奈何卫溪宸不愿成人之美。

她带着绮宝坐在严府门前的槐树下,等待着魏钦。

严府花园内,或埋有大量金银玉帛。

富忠才站在槐树旁,手持拂尘,面色凝重。

太子殿下屏退了连他在内的心腹近侍,留下严良娣在小室内,整座驿馆,除了把守在一楼的侍卫和两名衙役,连个驿工也没有留下。

很少与人密谈的殿下,想必是做了某种决定。

细雨成丝,顺着驿馆的格纹流淌而下,濡湿窗纸。

卫溪宸站在半敞的窗棂前,看着青石板路上寥寥几名行人,浅色的眸子蒙了一层烟雨,清清冷冷。

他手里握有的证据也足够要了严洪昌的老命,但他没有立即揭露,还想要放长线,将那群乌合之众连根拔起。

魏钦与他不谋而合,才会在握有铁证后仍按兵不动,继续暗中收集线索,与盐商们虚与委蛇。

是严洪昌狗急跳墙,想要灭口销毁证据,却低估了朝廷派来的运判,作茧自缚,鸟入樊笼。

“所以,你不知情。”

跪在小室内的严竹旖气虚无力道:“妾身毫不知情。”

卫溪宸转眸,眼尾点点冷凝,“不知情会帮着严洪昌陷害朝廷命官?”

“殿下明鉴,魏钦昨夜醉酒,对妾身出言不逊,是实情。”

她压低眉眼,空洞麻木,坚持着自己都觉蹩脚荒唐的说辞,只是在赌,赌她这一场偷换人生不是镜花水月,赌太子对她有情,会给她体面。

可希望微乎其微。若有情,怎会三年不碰她。

那她在期待什么呢?

魏钦的话一语成谶,没有稳固的根基,一次冲击便摧残了她谋来的所有。

若换成江嵩被捕,江吟月还有可以依仗的兄长,朝廷也要顾及江嵩长子江韬略的情绪。

不止如此,江氏一族的根基可不是江嵩父子打下的,那是赫赫有名的簪缨世家,人才辈出。

“殿下明鉴!”

她以额抵地,悲痛欲绝。

卫溪宸负在背后的手摩挲起玉扳指,摩挲的力道愈发加大,“你让孤如何明鉴?指鹿为马,问罪魏钦吗?”

“不是不可。”

“什么?”

严竹旖红着眼睛,跪蹭向前,仰头看向斜睨视线的卫溪宸,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仰视,是遥遥不可及的,难怪会有近水楼台不得月的无力感。

可江吟月不同,她能够触及到,亦或,太子愿意折腰。

“若魏钦轻薄妾身的罪名坐实,死路一条,江吟月就会成为孀妇,殿下不就可以光明正大……”

“住口。”

卫溪宸以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打断了严竹旖大胆的假设。

人怎可无耻至此?

卫溪宸没有失望的痛觉,他从不觉得她是个磊落的人,可她的无耻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让孤夺臣妻?”

“殿下不想吗?”严竹旖快要被酸楚吞没,或许人在歇斯底里的边缘徘徊久了,终会有不计代价发泄的一日。看不到前路的女子,面露悲戚,眼眶通红,在温声细语中咬牙切齿,“旁观者清,殿下一直在自欺欺人,放不下江吟月,也放不下自己的骄傲,不肯低头,也做不到不回头,这是为何?因殿下自小是储君,无人敢忤逆,习惯了唾手可得,可江吟月成了那个例外,让殿下爱而不得,蠢蠢欲动,明知不可为却不甘心!”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温热”自眼梢滴落,花了精致的妆容。

“只要处死魏钦,殿下就能弥补遗憾。”

迎上卫溪宸愈发清冷的眸,她笑意不减,恶与恶的交易才最合心意,不是吗?体面撕破,还有什么好粉饰的?

此刻若是再看不清,那就是蠢不可及。

太子从没有信任过她,他只信自己,信自己看到的。江吟月独自逃命是他看到的结果,而她的那句“没有瞧见”不过是佐证,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

众人口中“利用青梅为心爱女子铺路”的结论,不也是人们看到的结果。

很多时候,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宁愿相信浮于表面的“真相”,也不愿为彼此间的信任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说白了,疑心作祟。

人心隔肚皮,人与人之间很难坚信彼此。为君者身处涌动的暗流,更是习惯多疑。

这是她能钻空子扶摇直上的原因,可她用了三年才看清,自己不过是太子顺手捻起的一颗棋子,用于报复他真正爱着的女子。

由爱生恨。

恨海涛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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