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前的甬道幽静宁谧,没有那道月白身影。
可江吟月的眼前出现重影,视野骤然黑沉。
“江娘子!”
晕厥前,耳边传来小太监尖利的惊呼。
隐蔽的月白身影急速逼近,将倒地的江吟月打横抱起,“去传太医。”
小太监嗫嚅,“传至、至哪座宫殿?”
“东宫。”
卫溪宸抱着江吟月直奔东宫,却被甬道另一端出现的绯衣身影拦截。
“请殿下将内子还给臣!”
魏钦的出现,如一道飓风刮过卫溪宸干涸的心田,涩然难耐。魏钦会出现在这里,定是听闻了江吟月入宫的消息。
“东宫近一些,还是先让太医确诊她为何晕厥。”
“昨日受寒所致。”
魏钦伸手去抱自己的妻子,却被卫溪宸躲开。
“孤不放心。”
“她是臣的妻子。”
远远伫立的宫廷侍卫和东宫侍从们大眼瞪小眼,无人敢上前……添乱。
魏钦一把扣住卫溪宸绷紧的左臂,指骨握在其上猛地收紧。
卫溪宸倒也没计较魏钦的僭越,他只是侧头看着江吟月,意识被如烟往事和父皇的警告反复拉扯。今日之事,会传到父皇耳中,不利于江吟月。
抱紧的手臂骤然卸力。
怀中变得空荡荡。
他站在那,看着魏钦将人抱走,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可没等魏钦走出多远,晕厥的江吟月皱眉转醒……
意识回笼时,她跳下男子的臂弯,不准他跟上自己,苍白的小脸冰凉肃穆。
魏钦站在那,看着江吟月独自走远。
朔风雨露均沾地席卷着两名男子,他们一前一后,眺望着同一名女子。
被传召见驾的路上, 卫溪宸倍感窒息,似被一根金丝软线勒住咽喉,呼吸不畅。
被不少人视为高山仰止的太子爷,心中浮岚快要被瘴气侵吞。
步入御书房, 浓郁的龙涎香如同瘴气扑鼻袭来。
卫溪宸走进殿门, 随着殿门闭合, 驱散了冬日透射在他周身的光束。
“儿臣见过父皇。”
“刚刚有人递来口信, 吾儿竟为了一个妇人, 不顾太子仪态,分寸大失,叫朕好生挫败。朕一手培养的储君, 脑子里但凡有点儿大局,都不会被情情爱爱左右。”
御案上, 七寸六分的戒尺明晃晃摆放在玉玺旁。
卫溪宸静默上前,跪地,接受父皇的“谆谆教诲”。
抽打声持续不绝。
卫溪宸低垂的视线中, 是天子龙袍的精致纹路,可恍惚间, 点点梅红落在明黄色的纹路上, 他诧异抬头, 见天子仰头捂鼻。
“父皇?”
“没事!”
顺仁帝退后两步, 跌坐在龙椅上,用袖口擦拭着源源不断的鼻血。
“退下。”
欲上前的卫溪宸被一声皇命阻断步子,他在门窗紧闭的昏暗光线中, 一步步退离,转身之际,眼锋勾勒一尾锐利。
偏僻小宅中, 收到眼线口信的老郎中坐到红泥小火炉前温一壶酒,与远离小火炉的魏钦道:“少主觉着,太子会有哪些动作?”
“调动上十二卫,为己所用。”
上十二卫是侍卫禁军,由顺仁帝直接率领,有这重坚固壁垒,再多狼子野心的臣子,帝王也可高枕无忧。
但再坚固的壁垒,也是人心筑的,统领们在察觉到顺仁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后,或会良禽择木而栖。
太子是最佳选择,众望所归。
老郎中递上一盏温热的酒水,“可要加以阻挠?”
魏钦接过,掐住盏口,“先放长线。”
太子不会堂而皇之召见上十二卫的全部统领,势必会先观察天子病情,徐徐图之。
他们这边便也按兵不动,长远谋划,让天子察觉到太子的小动作后再付诸行动。
眼里不揉沙的天子,又怎会容忍被皇子背刺,可随着龙体羸弱,威严减损,再想号令上十二卫全员,是力不从心了。
到那时,太子对皇位的威胁达到顶峰。
父子离心在即。
魏钦盯着酒面映出的沉沉乌云,有些期待呢。
老郎中闷一口辛辣酒水,“斯哈”一声。
“对了,葛大郎白日里送来请帖,邀少主前往他所在的私塾,参加入学孩童的开蒙仪式。”
葛成长子是一家私塾的夫子,应是心怀感恩,才会邀请魏钦。
见证孩童开蒙,趣事多多,轻松愉悦。
魏钦接过请帖,捏在手里。
当晚,虹玫拿着葛大郎的请帖走进后罩房的闺阁,“小姐,有人邀你过两日参加一家私塾的开蒙礼。”
病恹恹的江吟月拥着被子爬起来,看过请帖,有了忖度。
这些日子,兢兢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