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太冷了。
可魏钦以为她要离开,被拨开的手又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他站在圈椅旁,俯身求她再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低沉的语气透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江吟月直言,“我冷。”
魏钦没有依她的意思去取斗篷,俯身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用异于常人的体温为女子暖身。
却不及女子的身体温暖。
江吟月气笑了,一把拧在他的腰上,可紧实坚硬的腰部,没有一丝赘肉。
魏钦忍痛,指尖沿着江吟月的发际向下,掠过小巧的耳,捏在她的耳垂上。
小小施以报复,力道不轻不重。
耳垂火辣辣的,江吟月更用力地拧在魏钦的腰上,有所计较,下手没轻没重。
魏钦松开捏在她耳垂的手,勾起她的下巴,精准堵住那两片嘟起的唇。
吮过樱唇上还未干涸的水膜。
轻轻含弄。
江吟月不得不放弃掐他的腰,转而去推他的臂膀。
可冬雪中缠绵的吻叫她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后退的身体不慎磕到圈椅,“噗通”坐了下去。
魏钦顺势弯腰,双手撑在左右扶手上,将她围困圈椅中。
吻着吻着,他分开江吟月的膝,跪在她的膝间,仰头与她接吻。
一只手扣在女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入她的一侧裤腿,细细摩挲。
矛盾中的吻交缠又磨人,交缠出暧昧,折磨彼此的心。
魏钦克制着,又舍不得放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软了,收起了竖起的刺。
雪天里,没有比她的体温更熨帖他的灵药,润泽他干涸多年的心田。
“小姐。”魏钦仰头看她,眼尾荡开靡丽薄红,“今晚留下?”
晕乎乎的江吟月瞪过一眼,又凶又娇又媚。
得寸进尺。
没有得到满足的魏钦抱住江吟月的一双小腿,趴在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笑痕浅浅。
爆竹声声响,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可董皇后所在的坤宁宫一片沉寂。
禁足期限已过,本该风风光光的皇后娘娘仍每日“面壁思过”,不由引人揣测。
无他, 顺仁帝没有下令解除幽禁, 亦没有亲自前来探望, 为妻子撑腰。
心灰意冷的董皇后偶尔会梦见昔年闺友懿德皇后, 惊醒后惶惶茫然。
懿德皇后只是看着她, 淡淡地看着,像在看她的笑话。
一朝得势就能笑到最后吗?
大年初七一大早,卫溪宸前来请安, 见自己的母后憔悴消瘦,出言安慰几句。
可自小被帝后教导要冷情冷性的太子殿下, 安慰的话语不咸不淡,落在董皇后耳中,听不出真情实意。
人在脆弱时会渴望平日里不显贵重的真情。
脆弱方知真情可贵。
“吾儿与周家丫头可见过面了?”
卫溪宸一身青灰袍子, 端坐在玫瑰椅上,接过宫女递上的暖炉, 一贯的温文尔雅, 随意浅笑都能令年纪尚轻的小宫女红了脸。
“见过两面。”
董皇后这才提起些兴致, “觉得如何?”
“还好。”
“还好”听起来语气稍弱, 董皇后劝道:“人要多相处,方能感受到彼此的长处。”
卫溪宸不喜谈论姑娘家,在他看来, 周家小姐与其他高门培养出的贵女没有区别,端庄稳重,颇有才情, 也仅此而已。
“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陛下近来宣新入宫的美人侍寝了?”
“嗯。”
没有多言,卫溪宸带人离开,对自己的母后不再抱有希望。坐到皇后的位置,明知天子喜新厌旧,还奢望天子另眼相待,与妃嫔争风吃醋,固执等待就能等来天子回心转意吗?
口口声声教导自己的皇子冷情,却希望自己的夫君专情,不觉得矛盾吗?
若非有董氏的权势支撑,这皇后之位早在多年前就被人取代了。
卫溪宸去往天子寝殿伴驾,与不声不响殷勤洒扫的严竹旖擦肩。
女子在寒风中吸了吸鼻子,卫溪宸未投去一眼。
顺仁帝裹着龙袍坐在御案前,比董皇后削瘦的还要多,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袋青黛。
“内阁将一部分奏折直接送入东宫,可有此事?”
卫溪宸如实道:“确有此事。”
“吾儿不觉不妥?”
“父皇龙体欠安,合该多休养,儿臣愿替父皇分担辛劳。”
话虽如此,听在顺仁帝耳中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周煜谨这个新任首辅,敢不经由朕的同意,将奏折送入东宫,是谁给他的底气?”
御案被拍得哐当作响,奏折散落一地。
龙颜大怒。
“首辅和储君联手,意图架空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