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木析榆就不紧不慢地轻啧一声:“你不会准备叛变吧?确定自己的新王能接受你怀里那玩意?”
意图被戳穿,她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你的思维方式真的很像雾鬼,不过却并不了解我们。”
她顿了一下,微微勾唇:“这甚至不涉及接不接受的问题,因为拥有一个人类根本是件不值得关注的小事。就像人类不会因为你一时兴起养了只小狗而认为你叛变。哦,除非它咬了人。”
四目相对,木析榆缓缓眯起眼睛,而她却跳下椅子,抱着娃娃走到窗边:“不过这次,我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木析榆的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只将手机放上桌,点开忽然探出的一串消息,随口问:“为什么?照你这么说,让你的新王帮你呗?”
“新王?”她轻蹭着娃娃的脸颊,看着远方笑了笑:“当它的浓雾真正笼罩这片天空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木析榆没搭理她,只在看到跳出的弹框联系人时,表情忽然变了几变。
[在哪?]
短短两个字,木析榆忽然有种上学那会儿和高老板请假去医院,结果在网吧被抓包时的心虚感。
他甚至条件反射似的把房间看了一圈,在确认没人后,后知后觉地摸了下鼻子。
等等,我正常休假,到底在心虚什么?
而且他怎么可能找到这?
木析榆觉得自己在雾里待久了,纯属脑子坏了,当即硬气地回了两个字:你猜。
发完,他考虑到自己即将失联一段时间,为杜绝意外,果断编了段瞎话发朋友圈:
[马上进山野营,信号不好,勿念。]
点下发送键,由于雾景还没闭合,以木析榆的能力只是把这两条信息的干扰抹去不算太麻烦,倒是不担心发出会变成乱码。
但……再之后的就不一定了。
关上手机扔到一边,木析榆靠坐在桌边,顺着雾鬼的目光看向窗外。
聚集的雾越来越多,浓度甚至超越了十年前的那一次。刚刚灰白眼眸中那丝略显跳脱的情绪在这一刻重新散去,只余下看不透所想的思索。
“你未必能从这走出去。”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啊……我知道。”
木析榆满不在意地挑了下眉,勾唇缓缓垂眼,轻声笑道:
“走不出去就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
同一时间,小镇外。
车里的身影一手扶着方向盘,毫无波澜的目光从黑屏前的消息界面移开,开门下车。
走在几乎快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那人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多少情绪,直到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阻拦。
“您是到访的客人?”
雾中的人影甚至看不清脸,这在气象局发放的灾害手册中是最危险的几条之一,可来人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说着,他看了眼手机刷新出来的最新朋友圈,目光在下方没关的定位停留几秒,旋即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
“来野营。”
第99章 再见慕枫
最后的几个小时, 木析榆一直坐在客厅看桌上那本册子。
而红裙的雾鬼则抱着腿坐在窗台上,托腮注视放在正对面的娃娃。她们那么像,面对面就像在照镜子。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放弃同类, 选择雾鬼呢?”
她将半张脸埋进胳膊,另一只手摸上娃娃脸。这曾经是那个孩子最常做的动作,而现在, 由一只雾鬼延续。
木析榆翻开下一页的手顿了一下, 却没有抬头:“大概疯了吧。”
只有疯子才会自愿走向猎人的陷阱。
可他们为什么疯了?又为什么宁可面对一双虚假的眼睛赴死也不愿后退一步?
那一刻他们还清醒吗?他们——
木析榆的目光划过最后几页上凌乱到快要无法辨认的文字片刻,后靠上椅背, 仰头注视着天花板上氤氲的雾气。
他们在想什么?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木析榆都在观察并试着理解慕枫在想什么。
他的注视很明显,而那个人没有阻止过, 甚至偶尔对上视线后,会有简单问答。
其中木析榆印象最深的一次, 他看着那人倚在一片狼藉的书房角落, 手边全是手稿, 而那人始终仰着头用淌着血的手臂挡住眼睛, 如果不是他忽然开口,木析榆几乎以为他死了。
“你在观察我,你希望更像人类吗?”
那个人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却是第一次问木析榆观察他的目的。
“可能吧。”木析榆始终平静地站在门外, 对那片蔓延的刺目猩红熟视无睹。
“我无所谓。”他听到自己说:“像人类没什么不好, 反正雾鬼也想成为人类, 没什么区别。”
当时慕枫回了什么木析榆已经不记得了, 反正那天他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