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湛蓝到仿佛电影中的天空,昭皙缓缓眯起眼睛。
他费尽心思让自己对周围的感知减弱,然后悄无声息地把他送入这场雾景,强行排除在外。
沉默良久,昭皙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忽然开口:“你能告诉我什么?”
木析榆诧异抬眼和他对视,片刻后忽地笑了:“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
“我无论如何都会出去,区别只是手段。”
昭皙冷声打断,低垂着眼眸和终于意识到什么后表情逐渐变化的少年对视。
“你可以在此基础上给我回答。”
微凉的风中,房间里的气氛却一点点凝固。
木析榆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就像当初在那场雾中。
但……
“他不希望你去。”
侧头注视着窗边晃动的风铃,木析榆垂下眼,最终无视胸口剧烈的疼痛起身,脸上的笑容却毫无变化。
放下手里的书,他看着眼前人哪怕被喂了这么多血也没能恢复多少的精神,放轻声音: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雾鬼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你到不到场都已经是定局。”
“更何况,大灾难即将开始,他们会尽可能解决掉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去了也是送死。”
昭皙气笑了:“怎么,他不怕死?”
“嗯,他不怕死。”
木析榆没看昭皙的表情,却将手里的明信片放在一旁的桌上,缓缓皱眉:“对我们来说,死没有这么难以接受,不过他可能也……”
不知为什么没说下去,木析榆的嘴唇抿得很紧。
云层在这时从天边飘过,遮蔽了太阳的阴影,许久之后他才撑着身边的矮柜重新抬头,脸上又一次挂上笑意:
“你确定不留下吗?”
昭皙不知道他在短短几分钟内都想了什么,但他的答案一如既往:“你也拦不下我。”
呼出一口气,木析榆忽然有点哭笑不得:“好吧……这大概也是报应,我还真不敢让你在这个时候强行撕开这场雾。”
他的眼中仍有疑虑,但留下这句话,他抬眸扫了眼房间里的时钟,随后拉开身边的矮柜抽屉,拿出一把尖利的匕首。
锋利的刀尖一步步上移,最终对准心脏的位置,没多少犹豫的压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平稳,一点点剖开那里的血肉,像一位解剖身体的法医,只不过对象是自己。
从始至终,木析榆的脸上都只有很淡笑意。而昭皙收在身边的手蜷缩了一下,却没有阻拦,站在背光的阴影注视着那道被一点点豁开的缺口,直到那把刀咣当坠地,少年把手伸进缺口,手指穿入将豁口又一次撕扯,半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滑落。
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缓缓抽出。
无力地垂下胳膊,他靠着矮柜喘了口气,却垂着眼紧握手里的东西:
“他真的不想让你去,所以才把「门」藏得那么深。”
“真相太残酷了,有些谎言才是庇护所……我们说了这么多谎,就是因为害怕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
然而,回答他的是沉默。
木析榆毫不意外的扯了下唇,最终将手里的硬币连同身边的明信片一起放在桌上,强撑着迅速溃散的身体起身,注视着窗边人影看不出情绪的脸,一步步后退。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直到身影随着雾景消散之前,昭皙才看到他微动的口型和一抹复杂的笑意。
“……”
透明的血在触碰到浓雾那刻,秦昱的表情骤变。
他意识到了事态在失控,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木析榆任由自己的身体崩毁,沸腾的血则将这场浓雾彻底点燃,那些察觉到威胁的雾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同点燃。
他在毫不保留地燃烧自己力量,如果这场雾景被冲破,秦昱自己哪怕作为王,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脸上的笑意消失,秦昱直接朝木析榆的方向冲了过去。
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大麻烦。
蔓延的精神在强行收拢几近溃散的雾,他毕竟是这场雾景的主人,哪怕木析榆几乎搏命的决定已经飞快影响了大半场雾,现在却依然没办法制止主动权再次流水。
剧烈的疼痛下,他依旧保持意识看着周边不断试图冲入的雾鬼。
没有力量的支撑,身体的修复早已停止。可他没去看层层叠叠的狰狞裂痕和不断从伤痕中涌出又消散的黏稠液体,紧紧盯着那道瞬息间靠近的身影。
秦昱手中的十字落入空中,用来强行支撑已经出现裂纹的号角。而那些拦在身前的雾鬼几乎刚一聚集就直接炸开,一枚枚硬币脱落,又被张开嘴冲过来的雾鬼一口吞下。
感受到雾景上方已经出现的缺口,秦昱眼中杀意蔓延。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时,一道门却骤然拦在身前。
一抹红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