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的同时又夹杂一丝果香,闻多了会让人上瘾。
宁决依靠被子上淡得聊胜于无的信息素安抚神经,渐渐睡去。
其实,他原计划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
宁决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单亲家庭的他比同龄人更早熟一点,知道家里穷,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凭借优异的成绩跳级上高中后,他拿着丰厚奖学金和妈妈一起来到帝都,在贵族中学附近租房子住。
他白天努力上课,晚上扎进商业街的小门店打零工,周末兼职辅导富家同学,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攒钱勉强维持母子二人生存。
只要他坚持下去,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几乎触手可及,他烂糟的人生终于熬出头了。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直到高三那年,他分化成了一名劣等oga。
不受控的发情期注定了他无法融入ao比例失调的帝都大,甚至连独立生活都成了难事。
当初把他招进帝都高中的主任再次找到他,委婉表示他这种情况学校将无法继续资助他。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两条:
一,坚持自费读完高三,拿到高中文凭,找个alpha结婚。
二,主动退学,省下些钱早早进入社会,找个alpha结婚。
宁决不知道该怎么选。
最后,实在拿不出四万八千块的学费,他找班主任递交了退学申请。
他不是没有后悔过,没学历且低等级oga是底层中的底层,处处碰壁,只能出卖廉价劳动力换取报酬,入不敷出。
就在他快要被债单压垮时,一个不速之客仿佛算准了时机,救世主般不请自来。
简陋的出租屋里,一打打厚厚的、成捆的现金被纪秋生当作积木似的摆在桌子上,他毫不避讳地将宁决的个人资料摆到台面上,微笑着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人。
“五十万,只是定金。如果计划顺利,我给你的将是这个数额的十倍。”
宁决定定看着那张熟又陌生的面孔,他记忆中的纪秋生似乎总是开朗明媚的,这样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少爷忽然出现在他家,置身于涂满脏话、泼满红油漆的出租屋里让他觉得几分不真实。
“你想好了吗?”纪秋生敲了敲桌面,头顶白炽灯发灰的光影笼罩在两人身上,沉闷而压抑。
宁决闭了闭眼,快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是我。”
他低垂着头,问:“你应该有更好的办法解除婚约,不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纪秋生以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你不明白,潭梁两家联姻不是我一句话就能终止的,与寄人篱下的我相比,潭枫才更适合做那个破局的人。”
“至于为什么选你……”
纪秋生坦诚道:“因为你足够穷啊,我相信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何况我只是让你装装样子,配合我拍几张照片而已,事成后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好。”
几乎没人会在如此诱人的蛊惑下保持清醒,纪秋生并不怕被拒绝,他来之前做好了背调,宁决早先走投无路借来的欠款已经利滚利滚成一个天文数字。如果不在承诺期限内还款,宁决和他的家人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长久的沉默后,宁决的视线越过纪秋生,停留在他身后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上。
熬走好几个租客后房东也没舍得换新门,现在上面写满了催债人的恐吓,妈妈含泪擦了又擦也抹不去红痕,现在经不起一次暴力打砸了。
唯一的机会摆在眼前,纪秋生很有耐心地等了他一个小时,期间宁决的通讯器响了十多次,无外乎全是债主打来的。
最后一次放下通讯器,宁决的眼神已经没了初见纪秋生时挣扎的神色,他抿了下干涩的唇瓣,“好,纪少,我答应。”
他看见纪秋生的表情短暂变化一瞬,随即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姿态,单手将五十万现金全推到自己面前。
“合作愉快。”
三天后,帝都多家豪门在市中心酒店举办商业聚会,潭枫代表潭家赴约。名利场里觥筹交错,他举杯连连回敬,直至喝到那杯加了料的酒才被迫停下应酬,在彻底失态前独自到包房隔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