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枫说相信他。
于是兔妖就在潭枫身边住了下来。
宁决发现凡人的庄子可比小卿山的兔窝舒服太多,不仅不用挨打,还能被抱在暖和的怀里,吃到很新鲜的草。
妖精的脑海中没有饲养的观念,所以他并不把给予他食物和照料的潭枫当做主人,而是同伴。
潭枫应该很仰慕他。
宁决一直这么认为。
他没有漂亮的绒毛和轻盈的身体,所以才总抱着自己摸,连晚上睡觉时都不撒手,真的是很依赖自己了。
虽然有点不适应,但他自觉年长潭枫几百岁,心胸应该宽阔些,所以不会和凡人一般见识。
且,他有点喜欢少爷身上的草药味儿,闻久了会不自觉地流口水,也有点喜欢被少爷挠耳朵,以及在少爷读书时偷偷啃他的书页。
就这么处了两个月,一人一妖混熟了,宁决团成一团,舒服地躺在兔窝里,隔着书案和潭枫搭话。问他为什么不像庄园里其他人一样找点活干,非要一直坐在黑椅子上呢。
潭枫提笔写字,行云流水中回答:“身有顽疾,不能长时间行走。”
“原来如此……”兔子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以为你很懒呢,原来是身体不方便。”
潭枫噗嗤一笑,撂下笔,任由墨渍晕染脏了刚成的墨宝,“坐轮椅也不是我本意。不过你既是妖精,何不施个法术让天下凡人都坐上轮椅,不就人人平等了。”
兔子微微瞪大眼睛,不说话了。
“好了,逗你呢。”
潭枫自然知道只会吃草的兔妖没什么大本事,随口一说逗它玩玩而已。不曾想兔妖竟跳到他面前,问:“你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他把宁决捧在手心,冷俊的脸缓慢柔和下来,“不讨厌,但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那就是不喜欢。
潭枫揉了揉宁决的脑袋,把他放在腿上,唤人给小兔子送些新鲜蔬果来。
众所周知,每只妖精都逃不开报恩这个坎,话本里是这么说的,连千年大妖胡栗儿也不例外。
宁决没有办法让天下人都依着潭枫坐上轮椅,只能让潭枫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
潭枫最近的睡得不太好。
他常常再入睡两个时辰后醒来,睁眼后短暂的茫然,紧接着头痛,但第二天早上又恢复如初。
起先他以为是休息不够,可就算提早一个时辰就寝仍不见好转,直到某天,他失眠了。
黑暗中,枕边的兔窝传来异响,兔妖跳上他的身体,四只爪子稳稳踩住他胸口的肌肉。
潭枫猜他是饿了,刚想开口叫下人送菜,却被胸前突然增加的重量压得差点咳嗽出来。
他半睁开眼,只见原本小巧可爱的兔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着寸缕的清艳少年。
少年分腿跨坐在潭枫胸口,如瀑长发勉强盖住身下隐私部位,但少年显然没什么羞耻心,或者以为潭枫不会醒来,竟然把碍事的头发拨开了。
借着月光,潭枫把宁决全身看了个清楚,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脸又被一双冰凉滑腻的手捧住,兔妖缓缓附身与他额头相贴,耳鬓厮磨了片刻,竟伸出舌头撬他的嘴。
他这辈子还没和别人这样亲近过,鬼使神差地配合张嘴,让那截软舌进入口腔。
今晚进展的太顺利了,宁决收回舌头,慢慢将内丹送进潭枫嘴里。
内丹承载着妖精本源,虽然兔妖的修为不高,但每晚渡给凡人的灵气足够弥补潭枫先天的缺憾。
一百年灵力而已,大不了重头再修。
宁决闭上眼,嘴巴更用力贴着少爷的唇,让内丹在两人口腔中间流转。
暖色微光在二人相触瞬间炸开,照亮层层叠叠的纱幔,仅妖可见的精纯灵力沿着寸寸筋脉流入凡人心口。
潭枫知道现在吻他的人是兔妖,但不知道兔妖为什么吻他。
虽然宁决人身美如男身女相的菩萨观音,可现在趴在自己身上,双眼泛红的模样却更像凡人印象里吸食精气的鬼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