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检查了一遍袁百川身上血迹最重的位置,“宿望你呢?你伤到哪没有?”
依旧没有人答话。
李阳出奇的有耐心,又把宿望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然后一把把人按在椅子上:“我先带川儿去缝针,你在这守着,等会我俩回来了我再带你去给胳膊包扎。”
袁百川终于开口了:“你……”
“我什么我,你俩都这样了咱们家总得有一个清醒的吧,你这手不管的话一会你也得躺进去。”李阳不由分说的拉着袁百川就往急诊走。
李阳回来的很快,嘴里念叨着袁百川刚挂上号就把他撵回来了,念叨着袁百川的伤口有多深,念叨着要他去清理伤口。
宿望只是摇头,弟弟还在手术室,他不想离开。
李阳见死活也拽不动宿望,只能去医院的药房买了碘伏和纱布自己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一下。
“振作一点,宿旸后面还得靠你撑着。”李阳一边笨拙的打着蝴蝶结一边接着念叨。
“我知道,我就是……得缓缓……”宿望说。
李阳把手里剩下的纱布放回塑料袋里,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袁百川回来时,手上的纱布换成了更专业严实的包扎,白色的绷带一直缠到手腕。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亮着,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不知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急切的走出来:“宿旸家属?病人术中大出血,过来签一下病危通知。”
宿望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以至于眼前一黑,踉跄着走到医生面前:“什……什么?”
医生看了眼紧跟着走过来的袁百川和李阳,似是在找年长一点的家属,看了一圈又把目光放回宿望身上:“家属,患者的情况……很不好。”
宿望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袁百川的手臂。
医生继续说着:“术中大出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和时间过长,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非常危急,希望你们……能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接受宿旸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吗?
心脏被强压下去的疼痛再次弥漫开来,宿望开始耳鸣,他努力的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却听不见一丝声音,世界只剩下巨大的嗡鸣声,连拿着笔的手也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啪!”
清脆的把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宿望用红肿起来的手再一次拿起笔,签下了,宿旸的病危通知书。
医生看着宿望脸上肿起来的巴掌印,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回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再次关上的门宿望只觉得整个人开始发沉,他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张开嘴努力的呼吸,心脏却随着呼吸的起伏向全身传递着一阵更胜一阵的疼痛。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家陪着宿旸打游戏的时候宿旸问他的话。
“哥,你信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吗?”
宿望冷哼:“不信,我就知道小时候因为你我没少挨打。”
宿旸吹了下刘海,笑了几声:“我信的,哥,咱俩绝对有心灵感应,就是你没注意到。”
医院里的氧气平时也是这么稀薄吗,呼吸不上来,好难受。
“哥……我疼……”
“……好舍不得……哥哥……”
自己的心脏是不是炸开了啊,怎么会这么痛。
所以旸旸,你现在也这么痛吗。
耳鸣再次响起。
宿望刚想再次抬手,眼前忽然一暗,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
他感觉到袁百川的手一下一下的在自己的背上拍着,声音穿破耳朵里的嗡鸣,落在耳膜上:“哭吧,哭出来阿望,哭出来就好了。”
宿望的额头用力的抵着袁百川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还不能崩溃,他怕自己一旦崩溃就再也撑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