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程澈全靠一股劲儿撑着,拼命要往声音方向走,被看不见的手拦住,“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小澈,妈求你了!”于素秋冲过去抱住他,“妈就剩你了……”
“你至少……”程澈仰着头大口呼吸,“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他活着,”于素秋狠狠搂入怀里,“你也要活着,妈求你了,求你了,别再找他了。”
听到“活着”俩字,绷着的那口气一下松了,程澈整个人顺着于素秋胳膊滑下,跪在地上。
为了得到这个答案,花光了程澈所有力气,被人架回病床时,浑身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医生过来又问了几句。
除了昏迷前干了什么没说,别的他都有回应。
程澈安静地躺着,任由那些看不清面目的人在他身上摆弄管线。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好。
然后去找人。
晚上他如愿拿回墨镜,看见于素秋的头发淡了些,往常光鲜亮丽的妈妈,憔悴得不成样。
程景洋也老了许多,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医生解释也许是在恶劣环境下淋雨,病毒入侵肺部,引发全身性炎症反应,能扛过来,全靠他年轻底子好。
但所有的事情里少了个至关重要的人。
程澈知道肯定是卓颜送他去医院。
他最后的记忆是他亲咬着卓颜脖子,说了很多平时只敢存在脑子里的荤腥话……
现在看来,他的性向,他和卓颜的事,在父母面前不再是秘密,至于到什么程度,他没功夫细想。
“说点高兴的,”程景洋在沉闷的空气里挤出个笑,“儿子,你高考709分,爸爸特别骄傲。”
程澈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妈妈也特别骄傲,”于素秋附和着,“等你出院,妈带你去旅游,散散心。”
“什么时候能出院?”程澈马上问。
“你刚醒,还得多观察一阵子,”于素秋帮他掖好被子,“不着急啊。”
“我手机呢?”程澈换了个问题。
“你手机坏了。”程景洋接话,“明天爸给你拿台新的。”
“怎么坏的?”程澈皱了皱眉。
“送医院时不小心摔的。”程景洋说。
这借口太过敷衍,程澈忍不住顶一句:“怎么苹果连诺基亚都不如。”
于素秋推了推程景洋:“你赶紧走,让他好好休息。”
看着满脸倦容的于素秋,程景洋叹了声:“今晚我守着,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用不着。”于素秋坐回椅子上。
“素秋,”程景洋无奈又着急,“你都在这儿守多少天了?再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
于素秋不听也不动,眼睛着了魔似的钉在程澈身上。
“为什么要守着?”程澈直接问。
于素秋扯出个很难看的笑容:“怕你晚上出什么事儿,妈在这儿陪你。”
过了半晌,程澈突然问:“是怕我去找卓颜吗?”
果然。
父母的表情全变了。
没等他们再说些什么,程澈摘下握在掌心里,拉高被子翻了个身。
隔天,程景洋不仅送来新手机还给他塞了台平板电脑。
但没有电话卡,也不告诉他wifi密码,让他在平板上玩弱智游戏打发时间。
程澈有怨言但也憋着。
他积极配合治疗,每次检查完都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
终于在七月中旬,他在父母的陪同办理好出院手续,但车没有往奥体大街或者东城开,而是上了四环。
望着越来越陌生的街景,程澈沉下脸:“去哪儿?”
程景洋看了他一眼:“我在海淀给你买了套房子,以后住那边。”
“为什么给我买?”程澈问。
“庆祝你高考胜利。”程景洋笑了笑。
“胜利什么?”程澈冷声说,“到现在我还没收到任何录取通知书。”
“没事儿,”程景洋收起笑容,“不在这儿读了。”
“什么意思?”程澈看着他。
程景洋目视前方,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些。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于素秋在后座插话,“给你选了个德国的学校,那边有研究全色盲的专家,到时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
“什么叫商量好了?”程澈厉声打断她,“跟我商量了吗?我同意了吗?”
“这事儿由不得你同不同意。”程景洋面不改色,“小孩儿就得听父母的。”
“什么小孩儿,”程澈吼出声,“我成年了!”
“小澈,爸妈也是为你好,”于素秋苦口婆心地劝说,“国外教育医疗都先进,听说他们已经在研究……”
“为我好?”程澈回头瞪她,“为我好会一声不吭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