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渡想,他得赌一次。
赌这次巧合是天赐的缘分,赌简词安对自己,至少有哪怕一点点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想法。
景渡喉结轻滚,俯身向简词安靠近。
“小安,我”
短短几秒,景渡想了很多。
周遭一切都在慢放,只有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涌,他想到和简词安的第一次对视,想到这段时间每一次的相处,想每天都期待着和他见面的心情,想眼下要说的话。
坦白讲他对自己的举动并没有完全的信心,他只是在这一刻明确地知道自己为简词安心动,他想在这张脸上看到更多因自己而产生的情绪,这种光是幻想都让胸腔快要满溢出来的悸动与满足比任何理智下的规划都要让景渡痴迷。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而炽烈,景渡五指收得更紧,将简词安缓缓抱进了怀里。
抛开过去与未来,景渡被独属于此刻的风环拥着,想把一切都说给简词安听。
“我——”
没想到唇边才刚泄出一个音节,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脆凌乱的叮铃声就像一捧雪,迎头盖下,不仅淹没了景渡的话,还将逐渐升温的氛围迅速冷却。
屋内的灯光也随着大开的房门罩在了他们身上,朦胧的视野一下就亮了起来。
“哎呦,好巧啊,两位客人晚上好!”老板刚锁上餐厅的门,这会儿端着一杯热茶准备在院子里看月亮,第一眼没注意,他看了会儿才发现站在这里的是景渡和简词安,哈哈大笑,“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得到一起啊,相处相处就熟悉了!”
他还不知道他们原先就认识,只当是碰巧聊上的。
简词安迅速回神,匆忙应了声便躲在景渡身后。
两人还牵着,景渡看着走近的老板,不太舍得地顺着简词安挣扎的力道把手松开了。
他现在是蓄势待发,不管伸头缩头都做好准备挨这一刀了,结果被意外硬生生打断,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
景渡脸色不太好,勉强扯了扯唇:“是挺巧。”
老板一无所觉,还在招呼:“我刚泡好了茶,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了,谢谢。”
“那香烟抽不抽?”老板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根烟。
景渡连连摆手。
老板被拒绝了也不尴尬,让他们好好休息,见简词安跟着景渡上楼,看了几秒才一拍脑袋:“哦对了,这位小哥,你朋友退房的时候把房卡也给我了,我这边收在前台感觉人来人往的也不太安全,就给你塞回门缝了哈。”
简词安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民宿里的电梯轿厢面积小,两个成年男性塞进去就不剩太多富余了,空间逼仄,加上临门一脚却被打断的告白,周遭气压微微凝滞。
简词安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有时候这种平平淡淡的模样反而更折磨人。
景渡不知道他有没有预想到自己未言的话语,斟酌半晌,先换了个话题:“你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对。”
“”
话就断这儿了。
景渡这会儿心还没凉,就是气有点喘不过来,他闭了闭眼,还在想要做点什么挽救一下氛围,又发现不对了。
“电梯是不是没动?”
简词安闻言也看过来:“好像是?”
两人你看天我看地看了半天,最后发现是都没按电梯。
景渡没想到自己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一时失笑:“你去几楼?”
简词安说:“三楼。”
和他同层。
三楼又是三楼,景渡摁下按钮,看着跳红亮起的数字,挑了挑眉。
这样玄妙的缘分,实在让人爽得头皮发麻。
低楼层的电梯几乎没有多少等待的时间,好像只是胡思乱想了一下,门就打开了。
景渡现在不太冷静,脑中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也就好在简词安和他并排站,看不到表情,否则或许会被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