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口地垫上有盒蕨饼。
她弯腰捡起,拿起便签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转角处,他的呼吸骤停。
她皱眉了!
果然!还是太突兀了!区区蕨饼根本不能表达歉意!她一定觉得这个邻居很莫名其妙!
早川凛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凌春失望地关上门、从此对他冷淡以对的未来画面。
但事实上……
凌春的内心活动是:
『早川老师……好客气。』
『搬来才几天就送礼物?』
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圆滚滚的蕨饼,黄豆粉的香气淡淡飘出来。
『不过蕨饼不错诶,妈妈和外婆都喜欢。晚上可以当甜品。』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走廊,用日语轻声问。
“早川老师?您还在吗?”
没有回应。
凌春歪了歪头,最后对着空气说了句。
“谢谢您,礼物我收下了。”
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咔。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早川凛还贴在转角墙上,直到确认门内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收了……”
他喃喃自语,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她说了谢谢……但皱眉了……是不是在勉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备忘录。
最新一条记录还是两天前的。
「早川凛,27岁,正在学习如何成为自己最狂热的粉丝的,秘密共犯。」
他在下面新起一行,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良久,终于打字。
「追加记录:
今日实施友好邻居蕨饼作战。
作战目标:缓解因无意间同步收听而产生的罪恶感。
作战结果:目标疑似收到,但反应为困惑与礼貌性感谢。
后续影响待观察。」
「另:蕨饼本身无罪,但挑选过程消耗了决策力90。
下次送礼前,应建立更严谨的歧义审查流程。」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她穿灰色居家服的样子,很适合配热茶和蕨饼。」
打完这行字,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锁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家门口。
开门,进屋,关门。
背靠着门板,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客厅茶几上,还散落着被抛弃的耳机和香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它们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早川凛走过去,蹲下身,把耳机和香薰一样样收好。
“明天……”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明天,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态度自然,那蕨饼作战就算成功。
如果她躲闪……
早川凛不敢想下去。
他把装蕨饼的购物袋折好,放进垃圾桶,动作里带着某种仪式感。
然后,他走到阳台,轻轻拉开移门。
隔壁的窗户亮着暖黄的光,窗帘没有拉严,能隐约看到房间里人影晃动。
凌春大概正在吃蕨饼吧。
配热茶?还是直接吃?
她喜欢黄豆粉多一点,还是淋黑糖蜜?
早川凛靠着栏杆,夜风拂过他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经纪人昨天在录音棚的调侃。
“凛,你最近配恋爱戏的时候,眼神特别有实感啊。是不是有情况了?”
当时他慌张否认,说只是调整了发声方法。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有情况。
情况严重到,他需要为偷听粉丝自慰而送上蕨饼赔罪。
并且还在备忘录里认真分析作战结果。
早川凛把脸埋进掌心,闷闷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带着自嘲,也带着某种认命般的柔软。
东京的夜还很长。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凌春正捏起一块蕨饼送进嘴里,黄豆粉沾了一点在唇角。
她舔掉粉末,心想。
邻居先生人不错,就是有点太拘谨了。
下次,回送点什么吧?
而此刻,阳台上的早川凛,正在月光下,悄悄练习明天该用的、最自然的语气。
“早上好,凌春桑。”
“蕨饼……还合口味吗?”
……
不行,后半句太刻意了。
删掉。
就只是『早上好』就好。
嗯。
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