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可以停下,可以拒绝,她那时的眼神分明很清醒,满怀疯狂的爱意,简直就像是想要献祭自己。
大量透支精神力,难道祝余自己就感受不到疼吗?哪怕是最基本的求生欲,她也应该切断联结。
这么胆小的祝余,这么怕死的祝余,究竟在想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都有些看不透她了。
白述舟恼怒的压上眉梢,指尖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差一点,她就会死在她的怀中,以这么荒谬的方式!
alpha都是宁可死也要标记么?她又不在易感期,真是无可救药的劣根性。
身体的酸痛已被祝余温暖的异能抚平,可白述舟丝毫高兴不起来。体内的涨热时刻提醒着她,祝余做出了怎样疯狂的事。她舍不得再浪费这些能量,举手投足间都必须小心翼翼,修长双腿并拢,还要维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她最痛恨的,就是亲近之人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
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必回头,白述舟也知道是祝余。
她就知道她会跟上来。
她永远会追随她的脚步,贯彻她的指令,她似乎没有自我,全身心的为她而活。
白述舟的面色愈冷,故意将祝余晾在门口。尾巴下意识的翘起,又被压下去。
祝余扒拉着冰冷门框,水蒸气凝成水珠滚落。她习惯性的想要过去帮她,就像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可脚步却在门口凝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白述舟那双修长的腿上。
那是一双跳芭蕾的腿,笔直、修长、匀称,在水流的冲刷下,肌肤透出漂亮的粉白色,肌肉线条流畅而优雅,稳稳地支撑着她的整个身体。
曾经的伤痕已经消失殆尽,是祝余亲手抚平的,现在的白述舟真的变成了一块完美无瑕的白玉,唯有零星吻痕,和脚踝间被藤蔓勒出的痕迹尚未消散。
祝余第一反应是为她高兴,可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就僵住。
这样一来,她就没有正当理由上前帮忙,以前还能找借口说是因为白述舟行动不便,现在贸然上前,会不会很像流氓?
白述舟从欢愉中抽身太快,她冷漠的神色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快乐,只有压抑的愤怒。
祝余有些手足无措。
她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的照顾,又或者说,是她被需要时产生的满足感,好像都建立在白述舟的痛苦之上。
那么,会不会,其实她早就厌倦那种生活了?而她却一直没有发现。
女人只是简单的冲洗,便关掉花洒,背对着祝余,缓步踏入温泉之中。
她向后靠了靠,将那片被打湿的、光滑的脊背更多地展现在祝余眼前。
清冷,圣洁,却又因那些吻痕平添了一丝活色生香的欲气。
她的腺体还泛着红晕,空荡荡的浴室裏到处都弥漫着玫瑰与木香交融的气息,算不上清新,从馥郁芬芳中生出些许糜烂的意味。
对不起。祝余拨弄着手指,一步步挪进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趁着你意识不清,就擅自标记我们聊聊,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略微停顿的语调很软,极力压制着软弱的负面情绪,尽可能表述得平静。
她知道白述舟向来理智,她不喜欢大吵大闹的人。
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太害怕被取代,太害怕一个人了。
女人闻声微微侧过头,水珠从她长而密的睫毛上滚落。
还有呢?她问。
声音在水波间荡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清冷的磁性。
还有哪裏做错了?祝余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