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遮掩下,没人知道封寄言掌心正握住一柄复合匕首,金属棱角已经被体温捂热。
皇位上空空荡荡,贵族们拉帮结派交头接耳,内容无非是对战局的忧虑,以及对白述舟归属的揣测,仿佛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奖品。
言辞间的轻慢与势在必得,让阴影中的祝余缓缓攥紧了拳头,指关节绷得发白。
母族对帝国继承人来说很重要。
当初白千泽能在极短的时间裏平顶叛乱、一力镇压世家贵族,除了她自身力量的强悍,还依靠于母族苏家的支持。
而祝余身后无依无靠,甚至还是个混血,对高贵的龙族血脉来说,没有任何优势。
如果白述舟失去庇护,只是个空有天赋血脉的柔弱oga,那些权柄就会变成诱饵,谁都想上来咬一口,让她万劫不复。
都是我没用,才让局面失控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白千泽真的要强行给白述舟指婚、如果白述舟自己并不愿意
祝余眸色沉下去。只要白述舟不愿意,那她就把这裏炸了!带着白述舟逃跑。
反正她最擅长逃跑,拐跑公主,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碾碎了所有窃窃私语。雪豹骑士鱼贯而入,分列左右。
不可一世的贵族们瞬间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皇家仪仗出动,往往代表着帝王不容置疑的意志。
然而被簇拥着踏入殿门的,并不是白千泽。
一道雪白身影,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踏着猩红地毯,走向至高无上的皇座。
她没有佩戴冠冕,穿的也不是帝王一贯的服饰,银白色长发只是简单束起,露出优美而冰冷的弧线。
纯白长袍遮掩住身体上的柔软起伏,女人微微抬起下颌,一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握着权杖。
浅蓝色眼眸缓缓扫过下方,如同神祇俯瞰蚁群,没有一丝波澜。
是白述舟。
却又好像非常陌生。
她没有给众人消化震惊的时间,便淡声开口,点出一个名字。正是当初晚宴上带头发难,也是刚刚叫嚣得最为肆无忌惮的老者。
雪豹骑士应声而出,将她押至殿前。
那人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资历深厚,就连白千泽都没有杀她。
白述舟却只是微微偏头,听着,然后漫不经心地挥手,将一纸证据砸在地上。
立刻有人扑上前,跪在地上,一条条念那些罪证,越念越令人心惊,老公爵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任何一条,都是死罪,嗓音清冷,回荡在寂静大殿裏。
念您年事已高,就由公爵小姐亲自执行。就地处决,以示悔过,全族既往不咎,否则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眼睛。
杀人诛心,白述舟是要让公爵继承人亲手杀了自己的血亲,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简直是骇人听闻!
白千泽再怎么喜怒无常,在死法上也会心照不宣地会为贵族们保留一点面子。
公主殿下向来清冷善良,以前做了不少慈善演出,可现在她的近侍开始逐一报出公爵家族的人口、名字,每一个都令那桀骜不驯的老人身姿低下去一点。
今天她不死,就是家族覆灭。
白述舟没有时间了。
她必须用最快的方法掌控局势。
现在的情况,和祝余想象中不太一样。
在满室寂静中,祝余惊讶抬眸,偷偷去看白述舟,却恰好撞见一枚圆圆的球状物轰然落地。
那颗头骨碌碌滚落,停在祝余藏身的阴影不远处,不甘地发出嗬嗬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祝余的瞳孔急剧收缩,目光下意识顺着蜿蜒血迹,向上,再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