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的刺痛已经消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祝清扶着脑袋起身,躺在沙发上。她累极了,眼皮很沉,想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脑门上,让她只想睡觉。
可一闭上眼,思维却无比清晰,脑海闪过几段陌生的片段。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大段大段的往事走马灯似得轮番浮现,祝清感到一阵昏沉,迅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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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黎兰坐在病床前,枕着一点床边正在睡。
祝清呆愣好久才从混沌的思维中抽身。
她回忆起很多事情。
包括她和黎兰的初遇,婚后甜蜜的时光,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产生裂缝。
她已经能够复原整条时间线,除了最后几个月的记忆仍然空白,其它的均已被填满。
一个好消息,她和黎兰果然相爱。
没有貌合神离,没有相敬如宾,就是两个没有长嘴的人,在彼此喜欢的基础上相互试探,迅速坠入爱河。
可,还有一个坏消息。
祝清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场婚姻,祝清最初只以为是协议,就算最后两人相爱,她也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一方,对待小宝也好,对黎兰本人也罢,她总是畏首畏尾,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
比如,黎兰婚后曾经随口抱怨过一次食材不新鲜,祝清便不敢再给她准备饭菜。祝清以为黎兰有自己的营养师,她不该动黎兰的饮食,从此黎兰几乎再也没吃到过祝清做的菜。
再比如,祝清答应了一位多次照顾自己的老师,要做义工帮扶社会。她本来没打算选西苑福利院,毕竟它的管理太陈旧,可她私心作祟,知道黎兰的女儿在西苑幼儿园上学,便面试了幼儿园的助教,一边试图和黎兰重逢,一边帮扶着福利院,重逢后又因为黎兰不喜欢福利院,祝清不敢透露真相,只能瞒着继续打两份工,把自己搞得工作紧张无比、压力巨大。
祝清刚刚步入社会,很多事情都不太会处理,工作和家庭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加上黎兰工作越来越忙,消息回复总是不及时,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让祝清变得越来越焦虑。
焦虑最终演化成了抑郁情绪,祝清已经开始服用药物帮助自己恢复活力。
记忆停留在这裏,祝清抬手摸了摸黎兰的头。
黎兰被祝清的动作吵醒,缓了两秒,迅速抬头:小清?
还是记忆裏那张脸,那么耀眼、精致、华美的一张脸。
祝清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医生过来查看她的指标,也说没事。
送走医生后,黎兰走过来,担忧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迟疑道:你脑袋裏的淤血没了。你有没有恢复点记忆?
祝清目光安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恢复了一些。
黎兰的呼吸猝然加速:是么,那,那你
祝清点头道:我想起了我们恋爱的经过。
黎兰紧张道:从哪裏到哪裏?
祝清摇头,她不忍看黎兰这样慌张,无论是记忆裏的自己,还是失忆后的自己,都舍不得黎兰难受。
她直接说了黎兰最关心的问题:我还是不记得我们为什么闹矛盾。
黎兰眼中闪光一抹怅然。
祝清想,矛盾的爆发也许有其他因素,不过肯定和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告诉黎兰,徒增她的压力。
总之,自己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没有必要提前去解一些听起来就很难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