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沐氏早逝,虞鹤庭更是直接承担起了教养苏沐棠的责任。
因此,在苏沐棠心中,虞鹤庭虽是义兄,却是等同父兄的存在,也是目前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以前竟从未想过,虞鹤庭可能会成家,会有一个属于虞鹤庭自己的,将他排除在外的小家……
这件事只要想一想,都让苏沐棠心头紧缩,难以接受。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一天总会到来。
毕竟,虞鹤庭现在是逍遥宗元婴大能座下首徒,又即将结丹,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只是红枫城这个小地方的一名普通修士,不过练气八层修为。若不是仗着两人这层义兄义弟的关系,平常情况下,他们都不可能碰到面。
虽然虞鹤庭这些年对他一如既往,可以后呢?
苏沐棠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但自从方才元宝提出虞鹤庭可能成婚这件事,他便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越想,心头越闷,苏沐棠索性便放下手中拜帖,起身,推开屋门去了屋后。
皎洁月光照在头顶,把他修长纤细的身影拉的很长,凉风微微吹过,带出一抹淡淡的萧瑟。
片刻后,苏沐棠立在了屋后的海棠树下。
这里埋着一坛海棠酒,是虞鹤庭当年离家去逍遥宗埋的。
那时虞鹤庭跟苏沐棠约好,十年之内,他必结丹成功成为宗中长老,再把苏沐棠以亲眷身份接到逍遥宗。
距离现在,已经九年了,虞鹤庭也快结丹了。
可苏沐棠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现在跟虞鹤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以附属亲眷身份去了逍遥宗,他修为低微,也只能住在逍遥宗属下的辖城,拿了令牌才能偶尔看上虞鹤庭一眼,同现在的区别不算太大。
更别说,万一日后虞鹤庭会成亲了……
被没来由的难过笼罩着,最终,苏沐棠提前挖出了那坛海棠酒。
他也不进屋,就坐在院中石桌前,迎着满院如霜月色,直接揭开了酒坛泥封。
泥封一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海棠花香扑面而来,苏沐棠盯着酒坛里澄澈的酒液看了一会,便端起酒坛凑到唇边,仰头痛饮,晶莹的酒液顺着那白皙的脖领淌下,沁湿了领口。
他本就是奔着把自己灌醉去的,加上他酒量也差,很快便醉了。
“当啷”一声轻响,酒坛歪倒,苏沐棠也面颊微红地伏在桌上。
此时他长睫垂落,水红衣袖揉皱露出一截雪白手臂,上涌的酒意让他整个人晕晕沉沉如坐云端,可偏偏笼罩在心头的那团阴霾却始终不曾散去。
忽然,一道极为明亮的光芒从虞府上方远处照下,落在苏沐棠头顶。
感受到了奇怪的光源,苏沐棠长睫颤了颤,有些疑惑地欠身抬起眼。
下一瞬——
苏沐棠瞳孔微缩,目光一瞬不转地落在了空中飞来的那道光芒之上。
一袭清雅华丽的白衣正踏在那道光芒上方,银靴凌空,衣袂翩舞。
月光自玉冠上洒落,照下一片银白,丝绦与墨发随风而动,衬出一张绝世凌云的清俊面容。
空气突然静谧下来。
“兄长……”苏沐棠望着空中那宛如谪仙的身影,下意识低声喃喃。
紧接着,他便踉跄着起身朝前迎了上去。
因为喝醉了步履不稳,苏沐棠刚一起身,就一个趔趄,直直朝前跌倒——
不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便第跌入了一个极为熟悉清冷的怀抱中。
虞鹤庭直接伸手,揽住了怀中清瘦的腰肢,将人稳稳固定在怀中,不过紧接着,他便蹙眉:“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苏沐棠闻言,强撑着抬起眼,摇摇头:“没喝多少——兄长,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虞鹤庭一手搂着苏沐棠,看了一眼他白皙脸上显而易见的红晕,没相信他的醉话,便径直抬眼看去。
目光落在不远处石桌上的酒坛处,虞鹤庭只是用神识一扫,就知道这坛酒几乎少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