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殿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时,若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口,恭谨禀报:“王,接到消息,仙界的人已抵达鬼界。”
苍梧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他们进来。”
片刻,几位周身环绕着淡淡仙光、衣袂飘飘的仙界使者步履匆匆而入,为首的正是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司命星君。他面色凝重,声音带着仙家特有的清冷空灵,却也难掩一丝急切:“鬼王殿下,西南地脉异动加剧,凶兽‘焚煞’封印裂痕日益扩大,业火已灼伤界壁,封印岌岌可危。若此兽破封而出,三界苍生皆受其害,后果不堪设想。仙帝特命我等前来,请鬼界派人一同前往加固封印,共御此劫!”
殿内鬼气森森,与纯净的仙光格格不入。几位侍立的鬼将面露愤然,显然对仙界这般看似请求、实则隐含命令的口吻极为不满。
然而,苍梧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仿佛对方说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紫瞳幽深,看不出情绪,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一声轻嗤,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当年落下封印的时候,本王就说过,”苍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使耳中,“若日后封印松动,不要来找我。当年诸位都在场,也都点头同意了。如今不过过了区区千年,怎么就忘了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司命星君和他身后脸色难看的仙使们。
“你们这些做仙人的,记性未免也太差了吧。”
司命星君面色一变,强压下心头不悦,试图以大局为重:“此事非同小可,一旦‘焚煞’突破封印,必将祸害三界。生灵涂炭……凤渊殿下当年为守护三界安宁所付出的努力与牺牲可就全都白费了啊!”
“闭嘴!”
苍梧抬起手的瞬间,万鬼臣服。
而后重重落在王座扶手上,整个幽冥殿为之剧烈一震,万鬼噤声!他周身爆发出骇人的煞气,白发无风飘动,紫瞳之中竟有骇人的红光疯狂闪烁。
万鬼跪伏在地,异口同声:“王,息怒。”
“你不配喊他的名字!”苍梧怒气未消半分,厉声喝道,“若不是你们当年设计陷害他,他怎会被那妖物彻底侵蚀心神!又怎会被封印在无尽深渊,受尽折磨。”
“斩妖除魔的时候你们需要他!抵御外敌的时候你们需要他!可当他被妖物附身,心智迷失,走火入魔的时候,你们非但不帮他,反而弃他于不顾,甚至落井下石,将他的性命、他的魂魄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苍梧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讽刺与悲愤:“现在,三界有难了,你们又想起他了?想起他当年的‘努力’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仙使们,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想让我出手加固封印?可以。”
“回去告诉仙帝,想要鬼界的力量,就让他亲自来求我,否则……”
苍梧的紫瞳中闪过一丝毁灭般的疯狂。
“就让那‘焚煞’出世,让我和凤渊相见……”
苍梧的厉声指控裹挟着千年积怨与骇人煞气,在幽冥殿中轰然炸响。方才还带着几分仙家矜持与迫人气势的几位仙使,此刻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齐脸色剧变,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为首的司命星君,那张万年不变的平和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苍梧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们试图掩盖千年的、最不光彩的伤疤。
他想开口反驳,想说那是为了大局,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苍梧的逼视下,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显得如此苍白。
身后那些较为年轻的仙使,更是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惶——他们大多只从历史书上与前辈的只言片语中知晓千年前那场大战,只知道那位惊才绝艳的凤渊殿下背叛了仙界才与焚煞封印在一起,何曾想过背后竟有如此不堪的隐情。
苍梧的指责对于一向自诩清正、标榜仁德的仙界而言,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羞辱。
有人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不敢与王座上那煞气冲天的鬼王对视,更不敢去深想那段被尘封的真相。
整个仙界的气势在苍梧的怒火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从之前的奉命而来变成了如今的无地自容。
那周身环绕的纯净仙光在与森然鬼气的对抗中节节败退。
司命星君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挽回一丝仙界的颜面,但声音已然失了之前的镇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狼狈:“鬼王陛下,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想必您误会了……如今三界危难……”
“误会?”苍梧嗤笑一声,打断了他,那笑声冰冷刺骨,充满了极尽的嘲讽,“好一个轻描淡写的‘误会’!他用性命换来的千年安宁,在你们口中,就只是一个‘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