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凝神疑心是自己梦魇未醒,却恰逢康二也披衣起身,见她立在门边发愣,怕吵醒秦挽知和汤安,遂压着嗓子问了句:“怎么了?”
琼琚蹙着眉,侧耳向窗外细细分辨了片刻,方才不确定地低语:“方才……好像听见有马的声音?”
此时窗外唯有寒风掠过枯枝的簌簌声,方才那点动静早已杳然。
康二不以为意:“可能是你听岔了,也可能是路过的走了。”
“也许吧。”
琼琚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阵刺骨的寒风趁机钻入脖颈,将单薄的外衣紧紧裹住身子。
深更半夜的,她也没有追究的心思。
不能自我欺骗
这次谢清匀没有跟随,命长岳送谢灵徽和谢鹤言过去。
日头越过头顶开始偏西,孟玉梁知道秦挽知现在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下午却见一辆马车往巷子里去,孟玉梁念头闪过,想了想带上准备好的腊肉赶了过去。
长岳没进去,是以自孟玉梁出现在巷子时便有所注意,瞧着一身布衫的书生手里拎着东西,直挺挺地走到秦挽知院门前,敲响了门。
几乎叩门声响起的同一时,长岳下了马车,脸色严肃地立在马车旁,没有轻举妄动。
不多时,康二打开了门,是相识的反应:“孟公子,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秦挽知也出来,见到是他有些吃惊,孟玉梁拱手作揖。
跟出来的谢灵徽好奇问:“阿娘,他是谁啊?”
“阿娘的故人,也是邻居,灵徽,叫他哥哥。”
谢灵徽:“大哥哥。”
这小女孩孟玉梁没见过,进去了看到谢鹤言,两人行了礼,孟玉梁还有些激动地和秦挽知道:“他就是鹤言,都长这么大了,不过他肯定是不记得我了。”
秦挽知笑,他不也是从半大的孩子到了弱冠。这么多年了,都有了太多变化。
孟玉梁不便多留,原是喝盏茶就走,院子里突然传来谢灵徽一声叫。
谢灵徽飞身要来屋里时,不小心在阶上扭到了脚,歪倒在地。
这一下把众人都吓到了,康二这就遵从吩咐去请郎中,长岳已然进来,要把谢灵徽抱到屋内,孟玉梁在旁道:“要不然我来看看,我懂一些。”
长岳不轻举妄动,等待秦挽知的下令,秦挽知脸
上忧色:“玉梁,你还会医术?”
“我母亲病重那时候学的,我先来看看吧?”
谢灵徽坐在台阶上,孟玉梁单膝点地,他轻轻托起谢灵徽的足踝,指尖在肿起处周遭几个穴位不急不缓地按揉,手法沉稳老练。
“莫怕,”孟玉梁声音放得极轻,“会有些疼,忍一忍便好。”
话音未落,他一手稳托脚跟,另一手握住前掌,巧劲一送,一声轻响。神奇的,谢灵徽竟真觉得不那么疼了。
她一脸惊奇地仰脸看着秦挽知:“阿娘,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
孟玉梁又摸了摸她的脚踝:“没事了,涂点药,明日就能活蹦乱跳。”
秦挽知谢道:“谢谢你,原不知你还通晓医术。”
孟玉梁赧然:“只懂得一点皮毛,不足挂齿。”
虽然已经没什么痛感,谢灵徽转了转眼睛,可怜兮兮看着秦挽知:“扭伤不能走路吧,那我明天再走行不行?”
她看看秦挽知,又看看谢鹤言,最后又看看长岳,“我难道不能在这里住吗?”她可记得之前明明说可以的。
谢鹤言突然道:“灵徽扭到脚,不宜赶路,我回去给爹爹说明情况,灵徽就之后再回吧。”
秦挽知看了眼儿子,自和离后,他虽是最先理解的,却也沉默得厉害,
“你也留下吧,长岳回去说一声就行。”
谢鹤言拒绝了,“阿娘,我下次再来,明天有功课。”
因此,傍晚时分谢鹤言和长岳回了谢府,长岳不敢耽误,立时去慎思堂通报。
谢清匀又将公务挪到了慎思堂,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听到长岳说谢灵徽受伤,他急问:“怎么了?严不严重?”
“扭到了脚,已无大碍。”
再听长岳说到最开始替谢灵徽医治的人,以及和秦挽知之间的互动,谢清匀拧眉,名字在嘴边来回,没有印象:“孟玉梁是谁?”
长岳细述来历。
时日过于久远,谢清匀对宣州的记忆重点也远不在于旁人身上。想了有一会儿,才忆起隔壁的那个小孩,只有一个病重的母亲,自个儿像个瘦猴似的,锄地下才能动点泥土地的皮毛。如今想来也有二十了。
但是,“他怎么会去小院?”
“孟玉梁在私塾做教书先生,之前住在西街那片,近日搬到了附近。夫……秦娘子与他相逢认出对方,孟玉梁对娘子和大爷心存感激,那日是孟玉梁来给娘子送腊肉。”
谢清匀默不作声,良久:“知道了。”
长岳揖后退身,又响起肃沉的语声:“灵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