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忙躬身:“此乃下官分内之职,不敢当老夫人重赏。”
随后又听王氏问起谢清匀双腿的情况,他字斟句酌,实情相告。
王氏脚步微顿,站在窗前望向庭院深处,声音低了几分:“如今,我最忧心的就是这伤腿。府中前车之鉴犹在,还望陈太医竭尽全力,用心医治。”
谢府西跨院已有个不良于行的前例,便是神医圣手亦难有转机,这些年到底有诸多不便,王氏不想自己儿子也落得那般。
王氏话音虽轻,陈太医却觉肩头一沉。他自然知晓,当即郑重应道:“是,下官必当穷尽毕生所学。”
辞别王氏后,陈太医在去往谢清匀屋内的路上,遇见了廊子尽头的明华郡主。
陈太医揖身见礼。
明华笑了笑:“陈太医,来得正好,不然还得去找你。我凭着记忆写了下来,时日隔得久,记得不深,陈太医以作参考就是了。”
陈太医大喜过望,双手接过那张写了医法药方的纸张:“下官多谢郡主。”
陈太医详问明华郡主,颇感意外,郡主的确不通医术,但有经验之谈。他起初涌出担心,他记得那地方有片冰湖,以为郡主在草原受了罪。
明华郡主似是看出,否认了他的猜测,只说见识过。陈太医为其把脉,脉象从容和缓,并无寒症滞留之象,因而放下心,既不是郡主所经受,那就是再好不过。
卧室之内,谢清匀摸出压在枕下的平安结,看清楚时他怔了下,认出来出自谁手。
长岳听到谢清匀叫自己,生怕有急事,连忙拔腿过去。因红色鲜明惹眼,且较为特别,长岳一下子就看清谢清匀手中的是那平安结。
从侍卫手里接过后,他拿在手中不知如何处置。秦挽知所给不好随便搁置,谢清匀却又昏迷不醒没有吩咐。长岳左思右想,总归平安结寓意平安,就算是代表着秦娘子,便把平安结放在了谢清匀的枕下,能有几分祝福也是好的。
“这个怎么来的?”
长岳回过神,将来龙去脉简要叙述,说到去找秦挽知,而后强调由秦挽知亲手所编:“秦娘子编织让侍卫送来的。”委婉点明秦挽知没有跟着返回。
“平安结,自然是她编的。”
谢清匀自言自语,他想知道的不是谁编的,而是怎么来的,甚有些诧异:“你不记得了?”
长岳困惑,看着那平安结全无印象。这平安结第一眼是看着有些奇怪,但也不过是个红绳编就的平安结。
“属下……要记得什么?”
谢清匀突然笑,看见一脸不解的长岳,他的笑更是渐渐大了。
长岳曾经也见过,但他不记得。
谢清匀捏了捏平安结,他记得,秦挽知也记得。
谢鹤言到来的不甚平安,几经周折,临到生产,对于一个新的生命,他们忐忑不安,秦挽知亦对生产心生些许害怕。
那个夜晚,对着一盏油灯,谢清匀第一次打平安结。那是一个打结打错了一步的平安结,看着些微别扭,他正要拆开,秦挽知却说很好看,将错就错地自己也学了个同样的平安结。
她将手中的平安结放到谢清匀编织的旁边,她看着莞尔,两个平安结不够完美,又奇异地令人安心。
当夜,秦挽知发动生产,清晨时分,谢鹤言降生。小小一个在襁褓之中,他们喜极湿润了眼睛,谢清匀轻缓地拥住她,吻了吻她的额角,平安结压在交握的微微汗湿的掌心。
谢清匀记得深刻,他将平安结攥在手心,一时间不想和他解释。
“你做得好。”
长岳愧不敢当,顺嘴道:“娘子她可能另有考量,没能跟着过来……”
“我依稀记得自己做了梦,在宣州,终于带着鹤言和灵徽回去了。”他抚摸平安结的绳结,唇边含了笑。
谢清匀心情不错,道:“下去吧。”
慎思堂
的盒子里有四个平安结,分别是谢鹤言和谢灵徽出生时两人编就,被他纳进盒中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