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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2 / 2)

斟酌,写写停停,待搁笔时,窗外天色已然昏沉。

她并未起身,反而重新铺开一张素净的纸,略一沉吟,墨尖再度落下。这一次,她是想写给谢清匀,打算将这事告诉他。

刚起了个头,门外便传来琼琚轻轻的叩门声:“娘子,晚饭备好了,您歇一歇,先用些吧?”

“你们先吃,不必等我。”秦挽知目光未离纸面,温声应道。

琼琚在门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又道:“唤雪祭日要用的物事清单已拟好了,稍后您过个目。”

笔锋顿了下,秦挽知:“嗯,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琼琚低低应了一声“是”,脚步声逐渐远去。

书房内重归宁静,只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

-

秦广也在这一天召回了所有亲信,停止了冲喜名录的排查。

秦广冷静地想,便是有那个人存在,也是谢家自己的选择,生辰八字算个屁,是秦挽知把他冲活了,怎么不算就是那个正确的人选?

周榷一句话他怎么就心神大乱,火急火燎起来。

秦广谨慎多疑,周榷这人也不可靠,莫不是周榷故意引导他,他这一行动,动作不算小,心思也都在上面,如今想来,实在不该。

正懊恼间,下人在门外低声禀报:“老爷,有样东西,有人指名要交给您。”

“谁送来的?”秦广皱眉。

“奴才不知。对方是托一个街边孩童转递的,只传话说‘有您想知道的事情。’”

秦广接过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挥退下人拆开细看。只扫了几眼,他脸色骤变,怒气勃发,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哐当作响。

“混账东西!”他咬牙低吼。

秦广独自外出。

“秦大人可来了。”

秦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汤铭!你竟还没离开京城?我不是早已警告过你,让你滚得越远越好!你再这样死缠烂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汤铭对秦广的暴怒视若无睹,坐在椅子里翘起腿:“没钱了,再给我一点钱。”

“你!”秦广气结,他缓了缓,问:“你信中什么意思?什么秘密?”

汤铭扯起嘴角:“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和冲喜有关?我看秦挽知和离后过得挺好的,滋滋润润的。”

秦广沉下脸。

汤铭笑得更开了:“我这人就喜欢给别人添堵,黑的白的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就喜欢一张嘴能让人不舒坦就行。”

他摊了摊手,“跟踪你这些日子,可费了我不少银钱,如今已是囊空如洗,连离京的路费都没了。再给我一点钱,我保证,一切好说。”

秦广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断然拒绝:“没有!”

汤铭也不急,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秦大人,看你着急忙慌的,我就在想,不会是冲喜有问题吧?”

“没钱也没关系,我说过了,看见你们不舒坦我就高兴。你猜,谢家那位老夫人,她如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秦广盯着汤铭,胸口……

秦广盯着汤铭,胸口像被冰冷的坚铁抵住,一股压不住的杀意缓缓渗上来。

此人就像一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若今日受他威胁,日后必成祸患,须得趁早解决才行。

几天前,汤铭忽然寻上门,手里捏着他老家某位亲戚早年佃田时与秦家签的契子。那纸已泛出陈旧的黄褐色,边角磨损得厉害,尚能看得清约定的条款,田地被收回时,除了补偿款之外,秦家承诺归还工本粪肥银钱。汤铭便是替这亲戚来讨要工本粪肥钱的。

但不应该,按理来说这东西早该在四年前就收回销毁了,怎么会还在?

秦广当时正被冲喜一事搅得心神不宁,乍一见这租佃契子,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他强定心神,一面与汤铭周旋,一面暗暗试探对方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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