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去了,咱们也走吧。”
高忆把帕子放在亭中桌上,和那些开了封的点心一起。
下人们来收拾,端着那些拆散了的点心一股脑扔了。
甄柳瓷一口没动。
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些狼狈的,失去原本形状的点心,想起她成亲时站在人群中,那个茫然狼狈的沈傲。
其实她一眼就看出那些点心是沈傲买的。
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
甄柳瓷收回视线,和高忆走出崔府,已经到了要吃晚饭的时间。
她忽然特别想吃梅子味的茶果子,一定要是扬州师傅做的,重酸轻甜的,杭州城独一份的梅子味茶果子。
她想起那份扔进小窗里的糖雪球,想起那张包着梅子味茶果子的纸,上面用茶水写着“对不起”。
甄柳瓷闭眼,叹息。
“高忆,你去给我买份东西。”她看向他。
马车停在那点心铺子附近,甄柳瓷看着高忆进了铺子里,果然,没多久,沈傲和长生就跟了进去。
过了一阵,高忆出来,满脸疑惑地上了马车。
“夫人,我按照你的意思去买桂花味点心,临出门的时又碰见那个俊美公子了。他又塞给我一包东西,他说小姐您就喜欢这个。”
她闭着眼问,心中虽已知道答案,却还是问道:“什么东西?”
高忆看了看,闻了闻,疑惑道:“是一包梅子味的茶果子。”
扬州师傅做的,重酸轻甜,杭州城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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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菜狗]
恍然大悟迟来,举目四下……
甄柳瓷在绸缎庄给高忆安排了个闲职,月例不多,胜在每天有个事儿做。
她这些日子也有些忙碌,和蜀中通了不少书信,这几日还有一位商人要来杭州签契书,甄柳瓷得打起精神接待着。
酒楼中。
甄柳瓷与一位蜀中商人对坐,那人道:“甄小姐行事果决,我等钦佩,原本其他小作坊坊主还有担心此事有假的,现如今契书签订,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甄柳瓷道:“还请温坊主回去后切莫声张,我和鼎正作坊的契书过完年才算结束。”
温坊主道:“甄小姐放心,我们蜀中商人向来重信重诺,可惜出了个鼎正马坊主这样的败类,砸我们的招牌!”
甄柳瓷喝了一口茶水,没说什么,心里却盘算着,年后和鼎正作坊的契书到期之后的事。
甄家和鼎正作坊合作了数年,眼见着鼎正作坊越做越大,供货量越来越多,可甄家依旧是它们最大的客源,若是年后不再签契,那鼎正作坊八成的蜀锦没了销路……若盘算得宜,日后倒是可以低价将这作坊盘下来。
契书签好,甄柳瓷起身道:“温坊主没来过杭州,不知这江南好景醉人,这几日我找人带坊主好好逛逛玩玩,您歇个日再回蜀中吧。”她停顿:“酒楼里已经给您开好了上房一间,您在杭州这段日子所有的开销都由我承担,希望温坊主能玩的尽兴。”
温坊主只笑:“我乍一见甄小姐的时候还把您当姑娘孩子一般的看待,现在看温小姐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简直是游刃有余,我自愧不如。”
甄柳瓷微笑:“是我父亲教得好。”
温坊主顺势问道:“甄老板现在身体如何了?”
“相较于之前,已经好多了。”
成亲至今将近月余,甄如山一日比一日好,现如今头脑也清醒了,说话吃饭都正常了。
甄柳瓷同温坊主告别,而后走出酒楼雅间。
此时已是夜里,她低头顺着走廊往外走,却不小心撞入一个带着酒气的怀中。
她退了一步,低声道:“抱歉。”
可那人只愣在原地,片刻后让出一条路给她。
她走了几步只后才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沈傲还背对着她站在原地,束着玉冠的头微微低垂着。
甄柳瓷敛眸,转过头继续走了。
她刚收回视线,沈傲就回头了。
素日高扬的凤眼中没了高傲神色,眼神悲戚着,盯着她消瘦的背影,盯着她梳得整齐的已婚妇人发髻。
酒楼下,甄柳瓷上了马车预备回府。
马车行驶到巷子里,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甄柳瓷双手扶住车厢才勉强稳住身形。
车夫在外骂到:“哪里来的醉汉!往马前闯,不要命了吗!”
翡翠要出去看一眼,甄柳瓷拦住了她。
来者是谁,她已有猜测。
外面有人叩了叩马车,声音暗哑:“我想和你说说话。”
翡翠惊讶:“小先生?”
甄柳瓷微微皱眉,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
“沈公子,你我之间应该没什么话要说,我夫君还在府里等我。”
车外静了一时:“让我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