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油盐的琐碎。
但正是这些琐碎,填满了她们的每一天。
“是啊。”姜窈轻声应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挪威吗?”
“怎么不记得。”许昭意睁开眼,眼里带着笑意,“那时候你非要拉着我看极光,还骗我说那是商务考察。”
“那怎么能叫骗?”姜窈无辜地说,“本来就是考察新能源项目嘛,看极光只是顺便。”
“顺便?”许昭意挑眉,“顺便还顺便牵了我的手?顺便还顺便告了白?”
姜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不是……情不自禁嘛。”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和温情。
……
再次踏上特罗姆瑟的土地,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城市变了很多,多了很多现代化的建筑,游客也比以前多了。
但那里的雪,那里的风,还有那里的极光,依然如故。
她们没有像年轻时那样去追逐极光,而是找了一家安静的民宿住下。
民宿的主人是个和蔼的挪威老太太,看到她们牵着手进来,眼里露出了然的笑意。
“欢迎回来。”她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
原来,这是她们四十年前住过的那家酒店改造的。
“真巧。”许昭意感叹。
“也许是缘分。”姜窈说。
晚上,两人坐在壁炉前烤火。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姜窈倒了两杯红酒,递给许昭意一杯。
“虽然医生让你少喝酒,但这杯必须喝。”姜窈说,“为了我们的四十年。”
许昭意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为了我们的四十年。”
红酒入喉,暖意流遍全身。
“昭昭,”姜窈忽然开口,“这辈子,跟着我,后悔过吗?”
许昭意放下酒杯,看着她。
火光映在姜窈脸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深邃。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姜窈握住她的手,“毕竟……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可能会结婚生子,可能会有儿孙满堂……”
“得了吧。”许昭意打断她,“那种生活,想想就头疼。”
她反握住姜窈的手,十指紧扣。
“姜窈,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冲进树林去找你。”
如果那天她没有去,也许她们就会错过。
也许姜窈会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也许……
她不敢想。
“我也一样。”姜窈轻声说,“那天看到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完了?”
“嗯,栽在你手里了。”姜窈笑着说,“再也逃不掉了。”
许昭意眼眶有些发热。
“那就别逃。”她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逃。”
姜窈倾过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不逃。永远赖着你。”
……
回国后的第二年,姜窈生了一场大病。
那是一次严重的肺炎,对于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许昭意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
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每一次,许昭意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她无法想象没有姜窈的生活。
如果姜窈走了,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好在,姜窈挺过来了。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满脸憔悴的许昭意。
“昭昭……”她虚弱地喊了一声。
许昭意猛地惊醒,看到她醒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吓死我了……”她紧紧抓着姜窈的手,哭得像个孩子,“你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姜窈费力地抬起手,帮她擦眼泪。
“别哭……”她声音微弱,“我舍不得。”
是啊,舍不得。
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