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清语气辨不出喜怒,自以为掏心掏肺地劝,“你有家,有爱你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在这里和我纠缠不清,回去吧,走你的坦途。”
“那你呢?”
林素雁眼睛里血丝呈蛛网状,乍一看骇人的不行。更何况这意味莫名的三个字,左淮清脊椎过电一般,不敢细想这是在问什么。
不过很快也不需要她来犹豫了。
“你爱我吗?”
左淮清有一个许多亲近之人都知道的弱点,或者说习惯。所有涉及到她自己的问题她就算沉默也不愿说谎,因而安静的时间越长,林素雁笑意愈深,只是不挂脸,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身上有太多疑点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既然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说不定哪天我就嘎巴一下原地死球了。”左淮清别过眼去顾左右而言他。
但林素雁不会吃这种骗。
“那你爱我吗?”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时间长到林素雁以为等不到左淮清的回答了,左淮清才缓缓开口,声音小了几个度,沉吟着,无端给人一种很郑重的感觉,话却不是那么好听了:
“等你再长两年,你就会意识到人生在世不止有爱不爱这一件事,”左淮清笑着,眉间的疲惫遮不住,“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没有优先级给爱不爱这种事情的。月亮很亮,亮也没用。”
说完,大抵还是不忍,别过眼去前一秒左淮清还是匆匆补了一句:“我不想看你这样蹉跎,你没有一定要支持我的理由。”
没想到这样说完,林素雁反而笑了。左淮清有些意外地挑眉,看着林素雁动作越来越夸张,笑到眼泪出来,笑声变调。
——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话,林素雁边笑边想,难道这就是成长环境不同带来的鸿沟吗,可左淮清刚刚不是还很理解班德尔卓邦?
多想无益,林素雁发现自己在面对左淮清的时候总会不可避免地变得多愁善感,具体表现为一腔骂人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能把自己憋死,于是强行心平气和,拣着自己回梅州小半年的事交代完。
“我的处境没你想的那么好,老师。”林素雁难得服软,在左淮清耳朵里变得异常刺耳。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一室寂静中,林素雁有些悲哀地想大抵这就是她们两个关系的底色,建立在谎言上的初遇不对!
我当初是被左淮清唬住了,可那时候我根本没有用心藏,左淮清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轰然一声,林素雁此前建立的所有认知都倒塌,迟疑着扭头看左淮清。左淮清一副坦然,拿过还在弹提示的手机看一眼,叹了口气问道:“我们找到了一点可能和你有关的事情,你想来看看吗?”
林素雁愣在那里。
郁白风龙飞凤舞地签完最后一个文件,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口气。
旁边秘书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上前来将所有文件归类起来送去走oa,接着走到她身后不轻不重地给人按摩,声音温柔:“王家林家的几个都表示想找个机会见一面,我查了一下近两个月他们的流水,应该是坐不住了想来找您示弱的。”
王家,林家,都是从前跟在郁苑杰后面喝汤的。郁苑杰表明退意之后就尝试过一段时间劝说郁总在自家小辈里挑一个联姻,好歹老郁总没晕到那种程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骂了。不过等郁白风上来了又明里暗里尝试,只是郁白风都不接招。
“那我不得好好接待,这可是以前挨个给我发红包的叔叔伯伯啊,”郁白风笑得眼角收束成一条线,不过秘书总觉得意思不太是那个意思。
“说起来,伊丽莎白号是不是因为报税的问题扣在马拉佛城三天了?”郁白风装作思考的样子,侧头兀自含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承基是不是有什么七拐八拐的姻亲和那边有关系?把消息放给他,事情没解决就说我没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