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梦中的银鸟,我骑着它去天边找到你。
她没记错的话,童谣名唤《梦中的额吉》,是怀念母亲的意思。
但自玉鸣柯入宫,她再没唱过,甚至都避免想起。
因她知道,便是再遇上能叫地动山摇的雷暴,也不会有人哼着歌哄她。
她只能瑟瑟躲在被窝中,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阿木尔,你是南漳王的女儿,你不能怕。
冬雷散去,夤夜深静。时过境迁,再回忆也只淡淡的难受。
这时,里侧传来翻身的响动,荣龄忙闭上眼。
不想,张廷瑜将她拉倒怀中,“睡不着?”他的下颌贴着荣龄额头,“我哄郡主睡?”
荣龄没有睁眼,却问道:“怎样哄?”
张廷瑜睡意浓重地哼起小调,调子绵润温柔,如江南无尽的雨。
“这是庐阳的童谣吗?”荣龄问。
张廷瑜将她搂得更紧,“对,忘了那首,以后我给你唱。”
荣龄没有再开口。
只是许久,张廷瑜觉得自己的颈间有些湿,又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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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大人:(一把搂住)
(心疼死了)(以后我来宠)
郡主:呜呜呜
救青云
次日,哭了半宿的荣毓早已忘了自个如何嚷着“我要回宫,要找母妃”,她拉住荣龄衣袖,“瓦舍是哪里?你带本公主一道去。”
过了一夜,二人像是都忘了那句“阿姊”。
荣龄懒得管她,“不要,我去办正事。”
荣毓便两手、两腿盘住荣龄,“本公主聪明绝顶,可以帮你办正事!”
荣龄正要动手扯下她。
可这小东西鬼精得很,看透荣龄面冷心热的本性,她嘴一憋,眼角又缀下泪。
荣龄叫这一瞬间的变脸无语住,心说玉鸣柯怎教的小丫头,为何将她养得这样…这样作?
“我又不是张廷瑜,不吃这套。”她嘴硬道。
荣毓便嘤嘤地哭起来。
与昨夜叫雷电吓住了的嚎啕大哭不同,荣毓这时的哭是压抑的、低低的,带着十万分的委屈与难过。
她又一面哭,一面抬眼看荣龄——豆大泪珠便簌簌落下,比害了心病的西施还要楚楚可人。
荣龄不畏阵前的千军万马,却实在吃不住这眼泪的攻势。
“行了,行了,带你去,带你去还不行!”她投降道。
一时间雨歇云散,荣毓高兴地松开手脚落了地,“姑姑,我要穿那件梅子红的新衣裳,还有头箍,你有没有带镶南海珠子的…”她欢呼着奔向曹耘。
待终于等她收拾好去到瓦舍,荣宗祈已在雅间等了好一会。
他看向大包小包的荣毓,又指了指楼下正要鸣锣开唱的戏台,问道:“阿木尔,今日的白家班唱的《救青云》,你又唱的哪一出?”
荣毓没料到与荣龄一道听戏的是熟人,她忙收起在荣龄面前的精怪劲,乖巧问候道:“三皇兄。”
三位皇兄都比荣毓大上许多,她只晓得他们是哥哥,可因非自小相处,并不亲近。
荣宗祈瞧出小丫头的拘谨,于是扯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荣毓也随你阿姊来看戏?”
荣毓虽自己不愿再唤“阿姊”,但也没否认荣宗祈口中的“阿姊”,她点了点头。
鼓点奏响,好戏开场。
小丫头很快便沉浸在离奇的情节中,荣宗祈这才斟了一盏茶,问道:“你约我来这,到底为何事?”
荣龄托腮望向戏台。
那落第的书生已添油加醋地告诉苦守家中的妇人——你相公做了陈世美,再不回来了。
因已晓得这出戏的梗概,荣龄有些意兴阑珊,“请三哥看戏呀。”
荣宗祈袖起手,“我信你才是鬼,快说实话。”
荣龄又看了眼挂在雅间窗前,正捏了小拳头,一瞬不瞬盯着戏台的小丫头,她低下嗓音,在唱腔与胡琴、鼓点的遮掩下,与荣宗祈说起瞿郦珠悲凉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