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接受自己并非在他们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她仍想祝福不曾被爱过的父王。
“来生,父王定会遇到一个顶好的人。她的眼里、心里都会是你,只是你。她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与你一个人的故事。”
“你会与她相爱,生下一个漂亮、健壮的孩子,你们全心全意爱着那个孩子,陪着他长大、嫁娶、生子,幸福安稳地过完一生。”
尽管那个孩子,不会再是她。
雨丝飘入享殿宽阔的屋檐,抚在荣龄额前,好像是父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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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郡主超爱她爹的呜呜呜。
好了,进入最后一个大情节啦~
乌蒙
两日后,荣邺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返回大都。
自然,打着巡查旗号的一干人也随他离去——怀带或狼狈、或惊惧,或庆幸、或难掩喜色的复杂心情。
萧綦便是其中罕见觉得庆幸的。
荣龄一直将他们送到十里外。
本还要再往前送,荣邺却摆了摆手,“行了,还真要送朕入蜀地?”
他是乔装来的南漳。
一来要与荣龄唱一出割席断袍的戏,总不能唱到一半就跑来为她掠阵,二来君主离都赴尚有战祸的边地,总有不小风险,因而京北卫严格控制了知晓范围,仅贴身防卫的高手才知他真实身份。
若依天子巡行的大礼,荣龄还真得一路往北送,直到将他送入四川布政司辖管的区域,将他交与布政史接手才能罢了。
但那样,也等于昭告天下,皇帝来了南漳。
荣邺觉得麻烦,便将荣龄赶回去。
“行了,早日收复叶榆,朕与你母妃在大都候你凯旋。”
离去前,萧綦好容易抓住荣龄,“郡主…郡主,臣还有一事相询。”
荣龄对这位张廷瑜的同年印象不错,于是停住马,“箫主事,你想问什么?”
萧綦却又吞吐犹豫,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荣龄会意,与他去到一旁。
萧綦便像是酒瓶子起了木塞,终于顺畅地问出话来。
“郡主,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住吞咽唾沫,一双眼期待又紧张,“若南漳背叛大都是陛下与郡主演的一出戏,那衡臣…衡臣他是不是…”
荣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萧东亭,倒也不愧是与张廷瑜同年的榜眼,端的神思敏捷,心境纯正。
可惜她不能说出真相——那是只他二人,至多再加一个蔺丞阳才知晓的隐秘,便是建平帝,她都不曾透露。
多一人知晓,深陷叶榆的张廷瑜便多一分凶险。
她不能,也冒不起这个险。
想了想,荣龄摇头道:“箫主事,这是两码事。”
“若我在叶榆抓到衡…,抓到张廷瑜,我定也代你问问他,为何这样做。”
萧綦的目光肉眼可见地灰下去。
他行了个礼,失望又萧索地跟上北归的队伍。
送别荣邺一行,荣龄在南漳略作修整,接着便打马南下,再度来到与前元隔澜沧江而望的重镇——上罗计长官司。
她一面遣出缁衣卫,打探前元境内的一切异动,一面则在暗中接收荣宗柟早在蜀地为她备好的粮草与兵器。
分发其中的几千柄镔铁刀时,她狠狠踹了几个咧着大牙傻乐的小将,笑骂道:“没出息,都给我收着些!见了前元人,该哭穷哭穷,该害怕害怕,谁把戏演砸咯,我抽谁!”
自然地,对外时,她仍与大都剑拔弩张,夹在大梁与前元间,惶惶不可终日。
而因手头紧张养不起兵,上罗计长官司的守卫也裁撤了小半。
本以为这番作态会引得前元人蠢蠢欲动,但谁料,他们不仅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遣兵骚扰,便连乌蒙的守备也松懈不少。
荣龄与冯祈元交手数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