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感,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威压对占卜师却似毫无影响。
她歪着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纯然的好奇:“怎么,所有让你不知所措的情绪,你都打算用杀戮来解决吗?”她的眼神再次短暂失焦,随即恢复,“……噢,抱歉,我忘了,你也很擅长逃跑。”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夏绵身上,洞悉一切:“所以,你明天就打算离开兰彻斯特,对吧?”
不等夏绵回答,她语气虚伪地道:“那么,一路顺风。”
那双美丽的琉璃色眼眸弯起,里面清晰无比地写着两个字——懦夫。
夏绵怒极,挥刀欲斩。
却见那紫发男子随手一挥,她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换。回过神时,自己竟已站在旅馆门口,双刀还维持着将出未出的姿势。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趣呢。”周遭明明空无一人,耳畔却传来那人空灵的声音,“你把人生过得如此了无生趣,却又比谁都拼命地想活下去。你想过为什么吗?”
声音渐远,留下最后的低语:“有缘再会,夏绵。”
她心下一凛,快步跑向记忆中占卜馆的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面包店与铁匠铺肩并着肩,中间根本没有任何建筑。
刚好遇见你(营养液破十加更~)
休息了一日,翌日破晓,阳光漫过窗棂,将夏绵唤醒。
她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儿,随即利落地翻身而起,简单洗漱后,便揣上那袋沉甸甸的钱币,朝大公府的方向而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消散,里斯曼城无数高矮不一的屋顶上还覆着一层积雪,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夏绵的身影在连绵的屋宇间飞掠而过,她踏过贵族府邸上狰狞的龙首石雕,轻盈地跃上一座拱桥的石栏。
在桥拱的最高点,她毫不犹豫地加速、纵身一跃——身影在空中舒展开来,竟腾空进行了三次奇迹般的连续跳跃,最终,软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中心城堡坚实的城墙上。
她轻巧地翻上那熟悉的窗台,推开了凯恩书房的窗。
凯恩依旧坐在书桌后,简直像在这张高背椅上生了根。夏绵不禁腹诽:这人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他听见开窗声转头,眼中掠过一丝无奈,随即温和道:“感觉好点了吗?”
夏绵一愣,她想不起来上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了。多少年了,不管受了再重的伤,也不曾有人探问,更何况只是一晚的受冻。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钱袋。
再次相见,体内那沸腾的杀意已归于沉寂,但那一缕阴郁的厌恶感,却仍像蛛网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对于这个两次救她于危难的人,那份好感,甚至是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信赖,仍在心底隐隐浮动,与此刻的牴触剧烈地撕扯着,让她无所适从。
太恼人了,还是一走了之吧?
她垂下眼帘,解下钱袋,准备递还给他。
“我……”告别的话已到嘴边,却猛地哽在喉咙深处——
懦夫。
昨日那面纱人轻蔑的话语,如同细小的冰锥,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
她竟敢说她是懦夫!还嘲讽她正要从兰彻斯特……逃跑?
逃跑?
她的指尖骤然僵住。
她、她正打算逃跑吗?
真的像那人说的那般,所有让她有情绪波动的事物,她都只想靠杀戮或逃避来解决吗?
夏绵的目光冷冷投向那个“罪魁祸首”,这个天真得近乎愚蠢,处处彰显着人性美好的人;这个神秘人口中勇敢的命运反抗者。
有些事,本就不该用值不值得来衡量——凯恩前日的话语浮现心头。
她心里冷笑一声,这圣母似的发言,好像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似的,那她的家人呢?她的家人为什么就得承受坏结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