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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恩和夏绵便离开了,转而朝着灰雾笼罩的方向行进。

夏绵坐在马上,侧头望向凯恩。他的脸庞如同寒霜般沉重而冰冷。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留在布伦赛?”

“我姓兰彻斯特。”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我从未有过其他选择。”

“不,你明明有太多选择了。”但却偏偏选了最苦的那一条路。

她想说,这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为什么非要犯傻呢?留在布伦赛不好吗?那里有大灾变前留下的魔法防御阵,注定将是人类最后的安乐乡。

她想起他们冲突那日他灰败的脸色——留在那继续做他的圣光骑士长,不比在这里一点一点地被磨去生气好吗?

留在那,小老师那抹如同阳光般纯粹的笑容,是不是就能永不褪色呢?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在兰彻斯特无尽的寒冬里呢?

凯恩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地策马前行。

直至灰雾边缘,两人沿着他前几日布下的记号缓慢勘查,检视着记录仪器上的数据。凯恩执笔于纸上不断圈画,眉头越锁越紧。半晌,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翻腾不休的灰白雾气,声音沉郁:“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年,灰雾就要蔓延到里斯曼了。”

夏绵回首,目光望向里斯曼所在的方向。她心如止水,里斯曼的命运也好,奥斯尼亚大陆的兴衰也罢,于她而言皆如浮云。

唯独一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不休:为什么?

回程路上,夏绵刻意落后半个马身,目光锁定在凯恩笔挺的脊梁上。

这个人就像是个矛盾的聚合体——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脆弱,与某种钢铁般的坚毅,在他身上奇异地共生。他的眉宇间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可眼底深处,却偏又跳动着一簇永不屈服的火光。她冷眼旁观他为兰彻斯特的困境焦头烂额,看着难题像冰雹般毫不留情砸在他身上,可那簇火苗非但未曾熄灭,反而在绝境的风中越烧越旺。

为什么会有人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还甘愿为素昧平生的人负重前行?

就因为……他姓兰彻斯特?

若换作是她,早已毫不犹豫地抛下这个烂摊子。

选择。

夏绵在心底反复摩挲着这个词。很多人不曾意识到,能够“选择”,是一种多么大的奢侈。

都说人生始于一个原点,因无数选择而蔓延出千万条枝桠。然而,世上大多数人,何曾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力?

如果她可以选,她希望爸爸不要去救那顽劣的小少爷。

如果她可以选,她希望妈妈能够等一等她,明明就差那么几个小时。

如果她可以选,她希望买下她的不是杀手组织。

如果她可以选,她希望留在教廷,也许长大成为一个无聊的神职人员,过着平凡但安稳的生活。

她感到自己人生的每个分岔路口,情境都惊人地相似:左边通向一个温暖光亮的世界,右边则通往冰冷、阴暗与苦痛的深渊。

而每当她情不自禁向左眺望时,命运总会从身后轻轻一推,不容抗拒地将她送入右边的崎岖小道。

她也曾不甘地质问过,但命运从不回答。它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猜测,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所有徒劳无功的尝试。

后来,她学会了不再向左张望。

若是说服自己,认定此生注定一路右行,便不会再失望了。不,或许是终于正视了事实——从头到尾,她面前都只有一条单行道。左边那个光明的世界,从未真正为她敞开过。

而凯恩与她截然不同。

他分明是属于左边那个世界的人。可她却眼睁睁看着他,从那左侧通途尽头安稳繁华、如梦似幻的布伦赛走出,一步一步,毅然决然地走向右侧深渊底部内外交困、风雨飘摇的兰彻斯特。

——为什么?

沾满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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