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交给我,你辛苦了。”凯恩的声音放得轻缓。召集令早已发布,此时想必已经传遍了奥斯尼亚的每一个角落。他相信,怀揣希望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沉默地看着瑞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亲眼目睹了瑞秋失去哥哥后的转变,任何言语安慰在如此丧亲之痛面前,都苍白得可笑——亲身经历过的他再清楚不过。
或许,只有彻底根除亡灵的威胁,才能让瑞秋,以及无数像她一样承受了苦难与离别的人们,真正从痛苦中解脱。
他默然拉开抽屉,捧出一本名册,那册子似有千钧之重。
上面每一个他亲手誊录的名字,都承载着一份逝去的灵魂。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道刻在他心头的伤痕,在无数个深夜里,化作无声的质问,苛责着他的每一个抉择。
牺牲,牺牲,永无止境的牺牲。
他闭上眼,放在膝上的拳头缓缓握紧。
好人长命百岁
一日又一日,夏绵沿着凯恩标注的路线,向灰雾的心脏地带深入。
地图上的标记与日俱增,她对他的牵挂也悄然滋长。小白兔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睡觉吗?有像她想他一样地……想她吗?
思绪飘忽间——她与一个落单的亡灵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那亡灵魂火骤然收缩:“你……你的眼睛!?你是人类!”
尽管夏绵周身气息与面色已与亡灵无异,那一双人类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该死!大意了!
她手一翻,匕首已如毒蛇出洞,眼前的亡灵顷刻化作一缕青烟。
她正欲抽身,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努努!”
夏绵脚步猛地一僵,迅速地从怀中掏出特制的眼镜戴上,指尖在镜腿上一按。
再转过身来时,她的眼眶中,两抹清澈又透着几分愚蠢的魂火静静燃烧着。
“哎!你就是来报到的努努吧?等你好久了!快跟我来,上校正等着呢!”那亡灵语气急切。
上校?
她回想起霜冻镇的亡灵上校姆纳——她的实力足以应对上校级别,即使无法战胜,也足以全身而退。
在将眼前这个亡灵也灭口,然后重新隐匿回灰雾之中,与顺水推舟混入敌军之间,夏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早点结束侦察就能早点回去收债,这么多天了,利滚利,怎么说也能再来十次吧!
于是,她就这样,带着一种“要是被你们发现,我只能把你们全杀了”的莫名底气,泰然自若地跟着那个亡灵走进了兵营。
夏绵在心里对远方的凯恩有些没诚意地道了声抱歉。
但这可真不怪她,她本来没打算要掺和进去的,都是他太招人想念的错!
亡灵兵营内部,灰雾在营帐间流淌,死亡气息浸透每一寸空气。
“识字吗?”不知名上校问道。
夏绵看向那张写满诡异符文的纸。颈间的铃铛毫无反应——果然,翻译不了文字。
她老实摇头。
“唉!界门何时才能稳定!”上校愁苦中带着怨愤,“过来的怎么尽是些蠢笨如骨头的低等亡灵!”
被诊断为“蠢笨如骨头”的夏绵:“……”
“身上连点黑气都没有,怕是连架都不会打吧?”它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暗道:我怕是一个人能轻松全歼你们一个连。
然而,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丝羞愧,再次摇头——她可不想被派往前线,与人类自相残杀。
“那你说说,你到底能干些什么?”上校失去耐心。
她脑筋飞转:“呃……我跑得很快?”
“……算是有点用处。”它魂火微闪,将一封信件推过来,“把这个送到大本营,交给卡骨上校。”
进入大本营的机会就这么来了!?真是正逢瞌睡便有人递上了枕头!夏绵心中暗喜。
她接过信件,慢吞吞地挪了两步,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羞赧地转身,小声报告:“报告长官……我、我忘了怎么走了。”
“唉——!”沉重的叹息从上校口中发出,紧接着,“啪”的一声,一份地图狠狠地甩在了夏绵的脸上。
夏绵展开一看——
还送兵力部署图!好人长命百岁!
才踏出帐门,一队亡灵巡逻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为首的小队长叫住了她:“努努是吧?我都听到了,你要去大本营?我们正要押送一批货去冰晶湖,顺路。搭把手呗?”
夏绵望向他身后那一排板车,车上的箱子以皮革严密包裹,皮面上用鲜血绘制着她无法理解的符号,奇异的魔力波动隐隐传来。
免费送上门的情报,她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应下。
一路上,每两名亡灵负责一辆板车。整支队伍安静得诡异,仿佛它们一点社交需求都没有似地。
夏绵缀在队伍末尾,不时用眼角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