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然而剑柄坚硬地抵着她的胸膛,清楚而绝望地提醒她,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安德留斯要逼她把他转化成自己的【仆从】,安德留斯要——
她咬牙切齿,骂:“不!你个蠢货!不用嘴对嘴,不用!你——”
安德留斯强吻了她。
该死的。
就是嘴对嘴。
神的力量就在此刻显现——
……
一种晕眩微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一瞬间连天地都忘却,眼前只有安德留斯的脸孔。他年轻的发丝如一面英勇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他好像连头发丝都是开心的。
他开心得都要在额头上长出一对角来了。
芙洛丝从没有见他开心成这个样子。开心,而且疯狂。情绪似乎要撕破他的皮囊,露出他恶魔的本相来。他漆黑的瞳孔盛满了恶劣且残忍的笑意。
芙洛丝觉得自己好像读懂了他在想什么——
“亲爱的,你是我的了。”
轰然一声巨响——
芙洛丝和安德留斯重重地摔在了废墟之中,芙洛丝被这一下冲击撞得骨头都要碎了,五脏六腑也被撞得移了位。
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垫在后背的那只微凉的大手。
该死……芙洛丝被摔得七荤八素,耳朵里都是嗡嗡的。不用听,她也知道侍女们在惊呼。
安妮的小脑袋在废墟之上探出来,她在说话,因为她的嘴巴在动,但是芙洛丝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还是安德留斯捏着她的耳垂,凑近了她。
“亲爱的,现在,”他的笑声将她的胸膛震得发颤,“我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是的。
【公主】发动能力的条件,便是一个吻。
这轻轻的一吻,连最高傲的头颅也会臣服。
这至高无上的一吻,连生与死的界限都可以跨越。
“……殿下…………殿下……”安妮还在大喊。
芙洛丝慢慢地听清了,她喊的是:“殿下,雪崩了——快出来——雪——崩——了——!!”
地动山摇,大地在狂吼、震颤,不远处的树林簌簌地落下一层又一层的雪。
是真的,雪崩了!
安德留斯拔出了剑,那么宽重的圣剑,在他手里像根柳枝一样被摆来弄去,仿佛毫无重量一样, “哈,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呢。”
不知道是在说这把剑还是那个吻。
如果是前者,他身上的伤都那么多了,这个心脏上的伤口也要不了他的命,确实是只增添了一丝回味。啧,这个怪物,这个变态——
谁管啊!
现在最要紧的是, 雪崩了!
他妈的雪崩了!
大地在震动!自然在咆哮!
脚下的积雪发出嗡嗡、呜呜的杂响,就好像地下有一整块饼干哭泣着碎掉了一样。地面在往下陷。太阳则像踩着滑雪橇一样飞速远离自己。
他们脚下的积雪如瀑布一样,一泻千里!
更糟糕的是,这座燃烧中的古堡也在跟她们一起往下泄。积雪、断壁残垣、焦黑的残渣,都跟着他们一起,被吞入了这条雪白的瀑布之中,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安妮很快就看不到了,芙洛丝被打入雪流之下,就像被海中的巨浪拍了狠狠的一掌那样,口耳鼻全是异物,完全呼吸不了。
恨安德留斯, 恨死安德留斯了!
芙洛丝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是安德留斯搞的鬼。
灾难之中,一只用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
是安德留斯。
他漆黑如夜的发丝在白得耀眼的雪流中闪了一下。
“你!”芙洛丝恶狠狠地回抓住了他,“咳……是你干的好事吧!”
可是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到安德留斯的耳朵里去,因为雪崩时的动静根本不是人类扯着嗓子吼就能掩盖地住的,芙洛丝发出的声音,就连自己也听不清。
她果断下了第一条命令:“从现在起,你不准伤害我,也不准有伤害我的任何想法!”
“第二,”她说不出话来了,全身都要在这样可怕的雪流里散架,剩下的只能全以念头表达,“赶紧把这场雪崩停下来!”
安德留斯现在已是她的【仆从】,理应无条件执行她的一切命令。
但是。
咕噜噜噜。
芙洛丝本人快要窒息了。
雪崩还远远没有停止。芙洛丝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如果这雪是要把她冲到地狱里去,那么,她也要带着安德留斯一起下地狱。
安德留斯,和我一起。
别想独活!
似乎是被这仇恨满满的念头的影响到了,安德留斯奋不顾身地抓住她的手,硬生生地将她的身体抬上半个身位。
安德留斯再次吻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