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正是为了被收回才发出去的。”
“回答我,芙洛丝,”安德留斯唇边的笑意忽而扩大了,“你是否经常感到饥饿,不管吃什么,吃多少,都有种吃不饱的感觉?”
饥饿。芙洛丝瞳孔一缩。
这个小反应被安德留斯捕捉到,他得意地笑了,“啊,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了。”
芙洛丝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饭量比其他人大得多,而且怎么吃都吃不饱,找了很多医师看,却查不出一点毛病。
在她打败帕尔索之后,她对这个问题有了自己的猜测。不知道安德留斯给出的答案, 会不会与她想的一样……
“你猜的没错, ”安德留斯微笑道, “&039;饥饿&039;正是我们必须支付的代价。获得【身份】时, 我们会饥饿;使用能力, 也会饥饿。很多【身份者】觉醒的时候都会精神失控, 屠杀身边一切可见之物,正是因为饥饿。
“人类的食物已不能让我们满足,摄入再多,也无益处。我们的食物是生命。
“人类的生命是劣质的,吃得再多也缓解不了什么。同类的生命,才是优中之优。帕尔索和里昂的生命在你手上流逝的时候,你一定十分畅快吧?在你的有生之年,你很难再找到那样美妙的滋味,也很难获得那样的饱腹感了。”
也就是说,芙洛丝的心沉了下去,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同类】的气息, 从某种意义来说,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
饕餮盛宴开始前,勾人食虫的滚滚浓香!
真恶心。
“正如……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安德留斯却显得更开心了,“&039;好酒无需挂木枝&039; ,我们能感受到的【同类】的气息,其实就相当于酒的气息吧?远远地闻到,会心情畅快,情不自禁想要一探究竟。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却深陷其中,难分彼此,这是为什么呢?哈哈。”
他将头仰在椅背上,“那是因为我们醉了,烂醉如泥啊,哈哈哈——亲爱的,你知道为什么是饥饿,而不是其他什么感觉吗?”
芙洛丝没来得及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饥饿乃唯一不可忍受之事。不可忽视,不可排解,不可忍受。你还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但没关系,你会有机会的。”
不可忽视。
不可排解。
不可忍受。
除了饥饿,其他什么都可以忍受,是这个意思吗?
芙洛丝攥了攥拳头,“安德留斯,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你是什么时候,领会到这一点的?
那双不透光的黑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了一下,无神地望着车顶。
他的嘴角还在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情绪。
“唔,十三岁,还是十五岁?时间太久了,亲爱的,我也记不清了。”
这个人有很危险的过去。
马车还在行进。
芙洛丝梳理了一下安德留斯提供的信息。
1【身份者】觉醒、使用能力都会饥饿
2如果靠屠杀平民来满足口腹之欲,容易引起其他【身份者】的注意,从而被追杀
3如果硬撑,控制自己不去使用能力,会被那个声音暴露【身份】和位置,从而被追杀
4如果侥幸战胜了其他追杀者,但在战斗中使用能力太多,让【身份】趋于完整,也会被那个声音收回【身份】,暴露【身份】和位置,一样被追杀
5就算不想杀人,只当被追杀的一方,总有一天也会因为不可自抑的饥饿感走上杀人的道路,然后,一样被其他人杀
这么看来,被选为【身份者】的人,不管怎么走,都只有被追杀至死的死路一条。
因为这本就是个无解的杀人游戏!
追或逃,杀或被杀,再没有其他选择。
“有啊,亲爱的,”安德留斯没什么感情地笑道,“有一条生路,唯一的一条生路,那就是——杀光所有人,直到杀到那个声音的面前。里昂·艾德里安不是说过么?神,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声音,确有其人。”
这就是芙洛丝最感兴趣的事了。里昂说他见过神明,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神明编造了这样的规则吗?那么,这个神明又是谁?
“你倒是很舍得给出情报,”芙洛丝忽然眯起眼睛审视他,“安德留斯,为什么?”
“嗯,”安德留斯唇角轻扬,“因为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你稍微多活几年,也能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况且,既然我们决定结为同盟,我很乐意给你分享一点信息。”
“但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等你走到尽头,就会知道我猜得很对。”
安德留斯端正了坐姿,“说回正事,你那时候真应该把里昂·艾德里安变成【仆从】,让他起死回生,吐出实情。见过神明?他居然说自己见过神明——”
芙洛丝的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安德留斯看见了,却依旧坚持往下说

